说真的,去四川之前,我对它的想象基本就停留在两样东西上:翻滚的红油火锅,和抱着竹子啃的圆滚滚熊猫,朋友圈里刷到的也大抵如此,可当我真的踏进这片土地,我才发现,之前的认知浅薄得就像火锅里那层浮油,真正的醇厚和滚烫,全在底下沉着呢。
飞机落地成都,那股子潮湿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,混杂着隐约的花椒香,好像一下就把人裹进了某种慢悠悠的节奏里,成都的“慢”是出了名的,但这种慢不是懒散,是一种把生活嚼透了、品出甜味儿来的从容,我学着本地人,钻进一条老巷子,找了家竹椅矮桌的茶馆,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光斑,旁边的大爷眯着眼听川剧收音机,手边的盖碗茶冒着丝丝白气,我点了一杯碧潭飘雪,看着茶叶在杯中舒展沉浮,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,黏稠得像一碗刚熬好的糖浆,什么攻略、打卡,忽然都觉得没那么紧要了,这才是四川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——它先用一种极致的闲适,把你从都市的焦虑里“绑架”出来。
四川的“安逸”底下,藏着截然不同的另一副面孔,那就是“野”,离开成都往西,景观开始变得凌厉,当我站在四姑娘山双桥沟的栈道上时,整个人是失语的,雪山仿佛触手可及,刀刃般的峰刃切割着湛蓝的天穹,冷峻、沉默,带着亘古的威严,山风呼啸而过,带着雪粒的寒意,和昨天茶馆里的温润判若两个世界,这里的自然不跟你讲什么温柔敦厚,它直接、磅礴,充满原始的冲击力,在长坪沟徒步,踩着松软的腐殖土,穿过幽暗的原始森林,远处牦牛在草甸上漫步,那种荒野的孤独感和生命力同时攫住了你,四川的美,是太极图里的阴阳鱼,一边是人间烟火的极致温暖,另一边是天地洪荒的极致苍茫,它们如此矛盾,又如此和谐地共生着。
这种矛盾的和谐,也浸在人的日子里,我去乐山看大佛,江边崖壁上,佛陀已静坐千年,看尽三江水涨水落,那份庄严与慈悲,让人心生肃穆,可一转角,江边的排档已经热闹起来,麻辣烫的香气霸道地飘散,人们划拳笑闹声震天,古老的信仰和蓬勃的俗世欲望,在这里毫无隔阂,在都江堰,看着李冰父子两千多年前留下的无坝引水工程,依然在灌溉着成都平原,你会被那种穿越时空的智慧震撼得头皮发麻,但灌县古城的街头,嬢嬢们正麻利地做着“糖油果子”,金黄油亮,甜脆诱人,伟大的工程和琐碎的甜味,共同组成了生活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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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让我难忘的,倒不是某个著名景点,而是偶然闯入川西一个不知名藏寨的傍晚,夕阳把碉楼染成金红,一位面容沟壑纵横的藏族老阿妈坐在门槛上捻着羊毛线,她不太会说普通话,只是对我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得像山巅的雪,她的小孙女跑过来,好奇地碰了碰我的相机,又害羞地躲回奶奶身后,那一刻,没有语言的交流,却仿佛什么都说了,旅行指南上找不到这个地方,但那种质朴的、带着牛羊气息的温暖,却重重地撞进了我心里。
离开四川时,我的味蕾记住了花椒的麻、辣椒的香,我的眼睛装下了雪山的白、森林的绿、古镇的青灰,而我的心里,好像被塞进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滋味,它不只是“好玩”,更像是一种“洗礼”,它告诉你,生活可以很“巴适”,也可以很“豪迈”;可以坐在茶馆里虚度光阴,也可以去荒野挑战极限;可以仰望千年的神圣,也可以沉溺于一串烧烤的烟火气。
别再只冲着火锅和熊猫去了,四川,是一个需要你慢慢走、细细品的地方,它是一杯层次丰富的茶,初尝是鲜爽,回味是甘醇,而那份熨帖心灵的“巴适”感,才是最后落在心底,久久不散的茶韵,它等着你,去发现属于自己的,那份矛盾的、和谐的、活色生香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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