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的麻辣到大连的海风，一条横跨半个中国的松弛感路线

说实话,决定从成都跑去大连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就两样东西打架：一边是火锅沸腾的红油咕嘟声，另一边是想象中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，这距离，瞅一眼地图都觉着腿软，将近两千五百公里，飞机都得吭哧吭哧飞上三个多小时，但可能就是这种“从盆地突然扑向大海”的错位感，挠得我心痒痒，这趟路，我不打算搞什么特种兵式打卡，就想慢悠悠地，把自己从一种生活节奏，晃荡到另一种里去。

第一天：成都，临行前的“缓刑”

出发前一天,我特意没安排任何“正经事”，睡到自然醒，窗外的天是成都经典的“高级灰”，不沉闷，反而有种柔光滤镜的效果，中午晃去家楼下那家吃了五六年的冒菜店，老板娘认得我，头也没抬：“老样子？今天鸭血巴适。” 坐在塑料凳上，看着红油汤里沉沉浮浮的菜，那股熟悉的、霸道的香辣气直往鼻子里钻，这味道，是成都的魂，也是我胃的乡愁，我忽然觉得，旅行不是从踏上交通工具才算开始，这种离别的咀嚼，已经是序章，下午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馆，挤在竹椅里，看大爷们眯着眼掏耳朵，看嬢嬢们围着一杯茶摆一下午龙门阵，空气里是茶香、瓜子香和一种无所事事的安逸，我把航班信息看了又看，心里那点关于遥远北方的忐忑，竟被这慢悠悠的市井气抚平了不少，嘿，急啥子嘛，大海又不会跑。

第二天：穿越云层，初见“北方”

飞机冲上云霄,脚下是连绵的川中丘陵，像一大块揉皱了的绿绒布，三个多小时，我断断续续地睡，醒来就瞅瞅窗外，地貌逐渐变得开阔、平坦，绿色也显得更硬朗些，当广播里响起“即将降落大连周水子国际机场”时，我贴着舷窗，一眼就望见了那片无垠的蓝——和成都完全不一样的、开阔到让人心慌的蓝，海，真的到了。

走出机舱,第一口空气就让我打了个激灵，那是种清冽的、带着丝丝咸腥的味道，像一把干净的刷子，唰地一下洗掉了成都空气里那点温润的水汽和隐约的椒麻，成都的暖是包裹式的，而大连的风，哪怕在夏天，也带着股爽利的劲儿，直接得很，坐上去酒店的车，街道宽阔，建筑样式也和成都不一样，有种异域风情和历史感杂糅的味道，路过一片广场，看到几个大爷在抽那种长长的陀螺，鞭子甩得啪啪响，声音脆生生的，传得老远，这景象，又生猛又带劲。

第三天：海的初体验与“迷失”中山广场

睡到自然醒,直奔星海广场，看到实景的海，和飞机上俯瞰的感觉截然不同，海平面在远处和天空模糊成一片淡淡的灰蓝，近处的浪一层层涌过来，不是温柔的抚摸，而是有力度的、哗啦一下拍在堤岸上，碎成一片白沫，海鸥叫声嘹亮，飞得也洒脱，我沿着滨海路木栈道走，左边是山崖绿树，右边是变幻的海景，这“山海相逢”的格局，真是大气，有个大叔在海边钓鱼，一动不动，像尊雕塑，我站他旁边看了好久，他也没钓上啥，但那份耐心，让我这个习惯了快节奏的成都人暗自佩服，大海教给人的第一课，怕是“慢”和“等”。

下午在中山广场附近瞎转,结果迷了路，广场辐射出去好多条路，圆圆的，建筑都挺好看，有罗马式的圆顶，有厚重的石头房子，我拿着手机地图转圈圈，愣是分不清东南西北，在成都，我闭着眼睛都能摸清玉林的小巷子，在这儿，方向感彻底失灵，但这“迷失”的感觉不坏，偶然钻进一条安静的上坡老路，两边是有些年岁的日式或俄式小楼，墙皮斑驳，院子里探出不知名的花，这种陌生的、带着历史痕迹的静谧，是计划之外的收获。

第四天：渔港的咸腥与“不完美”的浪漫

起了个大早,跑去东海公园看日出，结果云层太厚，只看到天边一抹暧昧的橙红，太阳始终没痛快地跳出来，有点失望，但转念一想，哪能事事都完美，海边的清晨，空气冷冽清新，有早锻炼的人跑过，也有像我一样傻等日出的游客，相视一笑，有点同病相怜的默契。

之后去了渔人码头,这里和星海广场的“景观感”不同，更生活，也更粗粝，码头边停着真实的渔船，油漆斑驳，空气里是浓烈的海腥味和机油味，工人们在整理渔网，搬运箱子，吆喝声混着马达声，我在路边小店买了刚烤出来的鱿鱼，烫嘴，但鲜甜有嚼劲，这种带着劳作痕迹的、实实在在的海边生活，比任何明信片上的风景都动人，下午去了老虎滩，在礁石上坐了很久，看海浪周而复始，想起成都府南河的平静，这里的力量感是另一种美学，晚上吃了海鲜，清蒸的海胆、蒜蓉粉丝扇贝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，和成都的复杂调味比起来，这里的吃食更讲究原味的释放，直给，过瘾。

第五天：告别，与带回的“海风”

最后半天,没再去景点，就在酒店附近的街区散步，买了点烤鱼片、海米当伴手礼，阳光很好，风依旧清爽，坐在回机场的车上，看着城市在后退，忽然觉得，这趟路，好像完成了一次漫长的呼吸，从成都盆地温润的“吸入”，到大连海边开阔的“呼出”，身体和心情都通透了不少。

飞机再次起飞,舷窗外的大连渐渐缩小成一片拼图，我嚼着烤鱼片，嘴里是海的咸香，闭上眼，仿佛还能听到浪声，这次旅行，没赶多少景点，甚至没看到完美的日出，但它给了我一种宝贵的“间隙感”——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地域文化、生活节奏和感官体验之间，有那么几天，我只是一个纯粹的体验者，成都的“巴适”是内敛的、缠绕的；大连的“舒畅”是外放的、爽朗的，我不再仅仅属于我的火锅和茶馆，我的记忆里，也住进了一片能吹散烦闷的海风。

这大概就是长途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为了逃离，而是为了更丰富地回来，下次再坐在成都的茶馆里，当热辣的太阳被高楼挡住时，我或许会想起，在某个遥远的北方海滨，有一种风，正毫无阻挡地、自由地穿过整座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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