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济南出发去成都,这事儿我想了有小半年了,不是没时间,就是总觉得差点儿什么,直到那天在趵突泉边发呆,看着三股水不紧不慢地往上涌,忽然就觉得,该动身了,济南的泉水流了上千年,不急不躁的,我在这儿纠结几个月,实在有点可笑。
高铁一路向西,窗外的风景像被谁慢慢调了色调,山东平原那种开阔坦荡,一马平川的绿,过了河南就开始起伏,到了陕西,山势忽然就有了脾气,隧道一个接一个,明暗交替间,有种奇妙的恍惚感,邻座的大哥是去成都出差的,听我说去玩,嘿嘿一笑:“成都啊,好地方,去了就不想走喽。”这话我听过无数遍,但从一个常年奔波的人嘴里说出来,莫名多了几分可信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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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刚出成都东站那会儿,我有点懵,不是想象中的湿热扑面,那天正好有点阴,风里带着点儿潮润的、说不清的植物气息,和济南那种干燥爽利的秋天完全不同,坐上去市区的车,第一感觉是——绿,路边的树不像北方那样规规矩矩,枝叶伸得舒展又随意,有些榕树的气根垂下来,看着就让人觉得,这里的时光是可以被慢放的。
放好行李,第一站没去宽窄巷子,也没去锦里,我拐进了住处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小街,正是傍晚,路边支起了小桌子,嬢嬢们摆着龙门阵,一口软糯的成都话飘过来,像在唱歌,我要了碗担担面,红油透亮,肉臊酥香,拌匀了吃第一口,舌尖先是一点麻,接着是香,然后是辣,层次分明地炸开,旁边一位本地大爷看我吃得斯文,乐了:“小伙子,面要豁转,大口吃嘛!”我笑着照做,果然风味更足了,这种市井的、热气腾腾的接纳感,是任何攻略上都找不到的。
后来几天,我也去了那些“必打卡”的地方,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花了十几块钱要了杯碧潭飘雪,坐在竹椅上,看旁边的大爷眯着眼掏耳朵,那份安逸,几乎有了实体,去都江堰,站在鱼嘴分水堤,看着岷江水被驯服地分成两股,想到李冰父子的功业,心里涌起的震撼,和看到趵突泉“三股水”喷涌的感动截然不同,一个是大自然的馈赠,一个是人类智慧的奇观,但都让人沉默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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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妙的还是在一个午后,我无意间拐进文殊院附近的一条小巷,红墙竹影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,墙外是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,墙内是香火缭绕的千年古刹,我坐在回廊下,什么也没想,就看着光影在石板地上慢慢移动,那一刻,从济南带出来的、那种隐约的焦躁,忽然就被熨平了,我终于明白我差点儿的是什么——就是一种“允许自己停下来”的心情,在济南,我总想着下一篇文章的选题,下一个要探访的泉;好像“无所事事”本身,就成了正事。
也没少和火锅打交道,第一次吃,被那翻滚的红油吓到,小心翼翼,后来就放开了,毛肚鸭肠黄喉,在香油蒜泥碟里滚一遭,吃得鼻尖冒汗,畅快淋漓,这和济南的烧烤是两种痛快,烧烤是夏夜凉风里的豪迈,火锅则是围坐一堂、越煮越浓的热络。
离开成都前,我又去了一次那条不知名的小街,早上的它安静许多,早餐摊冒着白气,我忽然觉得,济南和成都,像两个性格迥异的老友,一个是大明湖的荷,开得明朗大气;一个是巷子里的芙蓉,秀气又泼辣,它们的底色,都是水,济南的水在地上,喷涌成泉,清澈见底;成都的水在天上,化成了雾,泡在了茶里,也煮进了火锅里。
飞机爬升时,透过舷窗再看一眼这座阴雨中的城市,心里已经没了来时的空落,反而被一种暖洋洋的、饱足的情绪填满了,旅行大概就是这样,不只是看风景,更是找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节奏,我的节奏里,从此多了点花椒的麻,和茶馆里那缕挥之不去的茶香,我知道,我还会再来的,或许就在某个觉得日子太“干”的时候,回来“润”一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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