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出发,辽宁,从火锅到海风的3000公里味觉迁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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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的时候,胃里还装着早晨那碗红油抄手的余温,三个小时后,当机舱广播响起“地面温度摄氏3度”时,我下意识裹紧了外套,推开舱门,第一口吸进肺里的辽宁空气,凛冽、干脆,带着某种粗粝的颗粒感,瞬间卷走了成都平原那种温吞吞、湿漉漉的缠绵,这大概就是东北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——它不跟你绕弯子。

说来有趣,决定来辽宁,最初竟是因为一盘在成都吃到的锅包肉,那家东北馆子开在玉林路的巷子深处,老板是个沈阳人,肉片炸得金黄酥脆,浇汁酸甜呛口,一口下去,和川菜的复合麻辣截然不同,是一种更直接、更坦荡的滋味,老板用围裙擦着手说:“这算啥,去俺们那儿,刚出锅的,那才叫一个透亮!”就为这口“透亮”,我把自己扔上了北飞的航班。

沈阳:工业骨骼里的市井心跳

沈阳的第一站,没去故宫,也没奔大帅府,而是拖着行李直奔西塔街,都说要了解一个城市,得先扎进它的菜市场,西塔的烟火气,是扑面而来的,空气里混杂着泡菜的酸爽、烤肉的焦香、还有打糕铺子传来的温热米甜,朝鲜族阿姨们穿着鲜艳的衣裳,坐在小凳上麻利地腌制辣白菜,塑料盆里是一片热烈的红,语言半通不通,比划着买了一份鱼饼汤,热乎乎地捧在手里,汤头清淡鲜甜,鱼饼软糯,瞬间驱散了北方的寒意,这滋味,不像川菜那样需要用麻辣来打开味蕾的防线,它更谦和,只是暖暖地、妥帖地安抚着你。

成都出发,辽宁,从火锅到海风的3000公里味觉迁徙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转个弯,景象陡然一变,那些厚重的、沉默的铁西区老厂房闯入视线,红砖墙高大斑驳,烟囱不再冒烟,像一个个巨大的工业惊叹号,凝固在时间里,我站在空旷的厂区前,试图想象父辈口中“共和国长子”机器轰鸣、人潮汹涌的盛年,它静默着,但沉默里却有种惊人的力量感,这与成都宽窄巷子那种精巧的、被时光打磨得圆润的闲适,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时空,一个讲述着“生活”,另一个铭刻着“生存”。

晚上,终于吃到了魂牵梦萦的那口锅包肉,在一家人声鼎沸的老菜馆里,盘子“哐当”一声上了桌,色泽比在成都吃的更金黄,泛着油亮的琥珀光,醋香混合着姜丝的气息猛地窜起,直冲鼻腔,呛得人眼眶一热,咬下去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外壳极酥,里面的里脊肉却还保持着软嫩,酸甜汁比例恰到好处,多一分腻,少一分寡,这种强烈、直白的味觉冲击,像极了沈阳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——不修饰,不委婉,所有的滋味都摆在明面上,等你来接。

大连:咸腥海风与有轨电车的旧梦

从沈阳坐高铁往南,车窗外的风景逐渐从辽阔平原过渡到丘陵,一片无垠的蓝毫无预兆地铺展开来,大连到了。

如果说沈阳是位硬朗的关东大汉,那大连就是一位带着异域风情的浪漫水手,第一缕海风,是咸的,腥的,却充满生命力,我住在中山广场附近,那些环绕广场的欧式老建筑,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,散发着一种褪色的、胶片般的质感,跳上一辆201路老式有轨电车,电车“叮叮当当”地慢行,穿过繁华的商圈,也穿过安静的旧街,木头座椅被磨得光滑,车厢随着轨道轻轻摇晃,时光仿佛被拉得很长,这让我想起成都的茶馆,也是这样一种慢悠悠的、承载着无数市井故事的容器,只不过一个飘着茶香,一个回荡着金属与轨道的摩擦声。

一定要去的是渔人码头,不是威尼斯那个,是大连自己的,下午三四点钟,渔船陆续归港,引擎声、吆喝声、铁桶的碰撞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的海腥味浓得化不开,刚上岸的海货在码头上直接交易,巴掌大的海胆、乱蹦的虾爬子、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鱼……我买了几只硕大的生蚝,请旁边小店的大姐帮忙撬开,就着码头略带铁锈味的海风,将蚝肉连同海水一起嘬进口中,那一瞬间,极致的鲜甜在舌尖炸开,随后是矿物质般的淡淡回甘,没有任何调料,却是至味,这生猛的、来自海洋深处的鲜美,与川菜中豆瓣酱的醇厚、花椒的麻香,构成了味觉图谱的两极。

黄昏时,沿着滨海路走走,海浪拍打着礁石,声音厚重而单调,远处,星海大桥的灯光渐次亮起,像一串项链点缀在墨蓝色的天鹅绒上,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住,头脑却异常清醒,你很难不思考些什么,关于远方,关于人生的辽阔与孤独,这感觉,与在成都锦里摩肩接踵、被暖黄灯笼和食物香气包裹时的那种安逸满足,又是截然不同了。

从“巴适”到“得劲”,一场心灵的松绑

在辽宁的最后一晚,我坐在一家小烧烤店里,外面飘起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,老板是个健谈的大哥,听说我从成都来,非要多送两串大油边(猪护心肉)。“尝尝这个,得劲!”他操着浓重的口音说。

炭火噼啪,油脂滴落激起一阵青烟,烤得焦香的肉串,配上生蒜瓣,一口下去,粗犷的香辣瞬间占领所有感官,就着雪花青啤,和邻桌陌生的本地人碰杯,听他们讲着厂里的趣事、海上的见闻,没有成都茶馆里那种精细的摆谈,这里的声音更大,笑声更爽朗,情感也更不加掩饰。

我突然明白了这次旅行的意义,它不仅仅是从火锅到海鲜、从盆地到海滨的物理位移,更是一场精神上的“透气”,成都的“巴适”,是一种向内包裹的、细腻绵长的温暖;而辽宁的“得劲”,则是一种向外迸发的、酣畅淋漓的痛快,你不用琢磨“微辣”到底有多辣,不用在九宫格前犹豫该下哪片毛肚,这里的滋味和人情,都像这冬天的风,直接、坦荡,吹得你心扉洞开。

飞机再次降落成都时,温润的空气重新包裹上来,我打开行李箱,里面除了给朋友的沈阳不老林糖和大连烤鱼片,似乎还装了一整个辽东半岛的寒风与海潮,我知道,往后的日子里,当我在成都的蒙蒙细雨里感到一丝倦怠时,记忆里那口呛鼻的锅包肉、那阵咸腥的海风、那声豪爽的“得劲”,便会翻涌上来,像一剂强心针,提醒我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,另一种辽阔。

从成都到辽宁,这3000公里,我用味觉丈量,最终抵达的,是心灵深处一片更自由的旷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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