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合肥南站踏上高铁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这趟旅程注定不一般,四个半小时,从江淮平原到华北大地,窗外风景从水田渐变成麦田,就像翻着一本地理书,北京,这座在课本里、新闻里、电视剧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城,终于要亲眼见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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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北京南站,第一口空气就和合肥不一样,合肥的湿润里带着栀子花的甜,北京的干燥中却有种说不清的厚重感,像是千百年的故事都化在了风里,坐地铁去酒店的路上,我盯着线路图上的“宣武门”“崇文门”——这些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名字,如今成了我即将踏过的站台。
第一天,我把自己扔进了胡同。
没有去南锣鼓巷那种游客扎堆的地方,而是拐进了西四附近的几条无名胡同,下午两三点钟,阳光斜斜地切过灰墙,把影子拉得老长,槐树下,几个大爷围着下象棋,京片子飘过来,听得半懂不懂,一位摇着蒲扇的大妈看我拿着相机,笑着问:“姑娘,找什么呢?这儿可没网红打卡地。”我说就随便看看,她指指前面:“往前走吧,拐弯有个小庙,老物件了,比那些商业街有意思。”
果然,在胡同尽头藏着一座小小的广济寺,不收费,也没几个游客,院子里有棵老银杏,叶子还没黄,但已经能想象秋天满院金黄的景象,坐在石阶上,忽然觉得北京的第一面不是天安门,不是故宫,而是这胡同里寻常的下午,是空气里飘着的炸酱面味道,是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划过墙根的声音。
第二天,故宫。
从午门进去,人确实多,但只要你愿意往边上走,往那些不开殿门的偏殿去,总能找到片刻清静,在珍宝馆看那些精细到极致的钟表珠宝时,旁边一个北京本地的大哥自言自语:“老祖宗真是把聪明劲儿全用在这上头了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他也笑了,说:“您从南方来的吧?看您这打扮就像。”闲聊两句,他推荐我去景山看故宫全景,“别赶日落,那时候人比蚂蚁还多,下午三四点去,光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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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人劝,吃饱饭,我果然在下午去了景山,爬到万春亭,整个紫禁城在眼前铺开——金色的瓦,红色的墙,规整得像一个巨大的棋盘,那一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气象”,合肥的包公园秀美,大蜀山灵秀,但北京的这种“大”,是铺天盖地、不容分说的,风吹过来,带着北方秋天特有的爽利。
后面的日子,我像拼图一样认识这座城市。
凌晨四点爬起来去天安门看升旗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但国歌响起的瞬间,身边所有人不约而同站直了身体,那种肃穆感让人起鸡皮疙瘩,白天去国家博物馆,在“古代中国”展厅待了整整四小时,从夏商周走到明清,走得腿发酸,心里却满满的,在咖啡馆歇脚时,笔记本上记了半页的灵感:青铜器的绿锈像江南的苔,唐三彩的骆驼让我想起丝绸之路上吹过的风……你看,人到了陌生地方,反而更容易想起家乡。
也去了不那么“典型”的地方,五道营胡同的咖啡馆,露台上能看到雍和宫的琉璃瓦,798艺术区,旧工厂和新潮艺术碰撞,一个拐弯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,甚至专门坐了很久的地铁去颐和园,在昆明湖边发呆,看十七孔桥的狮子被夕阳染成金色,有个北京大爷在湖边唱京剧,嗓子不算顶好,但韵味十足,唱完了自己还鼓鼓掌。
吃的方面,我也算入了乡随了俗。
豆汁儿试了一口,果然如传说中一样“醇厚”,只好笑着放弃,但炸酱面爱上了,面码儿一样样拌进去,仪式感十足,卤煮火烧在胡同里的小店吃的,老板娘看我犹豫,说:“姑娘,吃这个得放下包袱,就当是咱们北京的‘重口味’火锅。”这么一说,还真吃出了香味,烤鸭没去全聚德,朋友推荐了一家胡同里的老店,师傅就在旁边片鸭子,油亮亮的,卷在薄饼里,一口下去,脆、香、润,全齐了。
离开那天,我又去了一次天坛,清晨的祈年殿人很少,蓝色的琉璃瓦顶着天空,圆形的建筑向着苍穹,站在丹陛桥上往回看,忽然觉得这趟旅行像完成了一次对话,我从合肥来,带着江淮的温润和某种对远方的急切;北京用它的大气、厚重,甚至是一点“糙”劲儿回应了我,它没我想的那么遥远冰冷,皇城根下,胡同院里,满是热闹的、挣扎的、鲜活的人生。
回程的高铁上,我翻着手机里几百张照片,有故宫的角楼,也有胡同里晒着太阳的猫;有国博里镇馆的宝鼎,也有地铁里匆匆的人群,窗外,华北平原的田野再次变成江南的水塘,我知道,我带回合肥的,不止是这几天的记忆,还有一种看世界的新的眼光——就像北京城本身,中轴线是骨架,但血肉全在那些弯弯绕绕的胡同里,旅行大概就是这样,你去一个地方,找的是风景,找到的却总是超出风景的东西,下次,或许该从北京出发,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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