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到四川,我穿越的不仅是地图上的两千公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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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华北平原到天府之国, 这一路我把自己走成了两种季节的人。

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河北人,我对“盆地”这个词的理解,曾经仅限于地理课本上的描述,直到我站在剑门关的悬崖边,看着脚下深浅不一的绿色山峦如海浪般铺展到天际,才真正明白什么叫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”,从我家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,到眼前这褶皱般的大地,我跨越的不仅是地图上那截短短的距离,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。

出发那天,石家庄的天空是惯常的、带着点工业质感的灰白。 我背着行囊,心里揣着的,是对“麻辣”最粗浅的想象——无非是比我们这的宫保鸡丁再辣上几个度罢了,火车吭哧吭哧地驶离河北,窗外的风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卷动的画轴,从规整的麦田、挺拔的白杨,逐渐过渡到起伏的丘陵。

河北到四川,我穿越的不仅是地图上的两千公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当隧道开始多起来,车窗忽明忽暗,像在眨着眼睛穿越时空时,我知道,四川到了,那种湿润的、带着植物根茎腐烂与香料混合气息的空气,透过车窗的缝隙钻进鼻腔,这是盆地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——它用一种气味,宣告了它的地盘。

我的味蕾,是在成都宽窄巷子的一家冒菜店里完成“洗礼”的。 河北的辣,是直来直往的咸辣,像北方汉子的脾气;而四川的辣,是麻辣,是复合的、有层次的,花椒像个诡计多端的精灵,先用麻感撬开你口腔的每一个角落,然后辣椒的烈与香才汹涌而至,但它们不打算摧毁你,而是与你共舞,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吃的辣,都成了将就。

同行的河北老乡,吃得满头大汗,嘴唇肿得像挂了俩香肠,却还停不下筷子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玩意儿,上瘾啊!”我们相视而笑,那是一种共同经历了某种“文化震撼”后的默契。

如果说成都是四川闲适的灵魂,那么川西就是它狂野的肉身,我报了个小团,直奔阿坝,车在“九曲十八弯”的盘山公路上颠簸,司机师傅用带着浓郁川普的腔调讲着山里的故事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昨天晚饭吃了啥,窗外,海拔不断攀升,气温骤降,我裹紧了在成都还嫌厚的冲锋衣。

河北到四川,我穿越的不仅是地图上的两千公里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在海拔近四千米的达古冰川脚下,我头重脚轻,太阳穴微微跳动。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受,身体在发出警告,眼睛却上了天堂,天空蓝得不像话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戳破,厚重的云朵就缠绕在山腰,雪山之巅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,那一刻,我想起了河北平原上那轮永远隔着一层薄纱的太阳,和那开阔却略显单调的地平线。

这里的一切都是立体的、垂直的,充满压迫感的壮美,我大口喘着气,不是因为累,而是试图把这纯粹到不真实的景象,连同稀薄的空气一起,肺里塞。

最让我触动的,还不是这极致的风景,而是在这险峻环境里的人,在松潘古城外,我遇到一位卖牦牛肉干的大姐,她脸颊上是两坨标志性的“高原红”,笑起来的皱纹里,都像是藏着阳光和风霜,我们用“川普+河北方言+手势”进行了一场跨语系的交流,她听说我从河北来,立刻说:“哎呀,毛主席进京前住过的地方嘞!”语气里满是亲切。

我买了两斤肉干,她非要多送我一把自家晒的野菌子,说:“煮汤,鲜得很!你们平原上吃不到。”那份基于土地生长出来的、不加掩饰的热情,瞬间消融了所有因地域差异产生的陌生感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我俯瞰着逐渐变得平坦的大地,心里五味杂陈。 这一趟,我像个贪心的孩子,把四川的麻辣鲜香、山川的雄奇秀险,以及当地人那种“巴适得板”的生活态度,统统塞进了自己的行囊,我的肠胃或许永远更习惯河北的家常炖菜,但我的味蕾记住了花椒的震颤;我的身体或许更适应平原的坦荡,但我的眼睛见识了山川的峥嵘。

从河北到四川,我穿越的,是两千多公里的地理空间,更是从一种生活美学到另一种生活美学的迁徙,我不再只是一个河北人,我成了一个身上带着花椒味、心里装着雪山影子的、更复杂也更丰富的人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——它不改变你的根,却让你的枝叶,能触摸到更遥远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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