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夏天来成都,我本来是不抱任何幻想的,那种热,不是北方干巴巴的暴晒,也不是沿海城市带着咸味的风,成都的热,是一床刚晒完的厚棉被,直接给你从头裹到脚,湿漉漉,闷得你脑门子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,根本停不下来。
但来都来了。
早上是被街边茶馆的麻将声叫醒的
原本计划八点出门逛杜甫草堂,结果一拉开窗帘,外面白花花一片,太阳晃得人眼睛疼,我果断把闹钟一关,又躺了回去,快十点才磨磨蹭蹭出门,走两步路,后背上已经画好了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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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一个老小区门口,麻将声哗啦啦的,跟下雨似的,几个嬢嬢一人端个搪瓷杯,里头泡的不知道是花茶还是素毛峰,眼睛盯着牌,嘴巴里聊着哪个超市的鸡蛋又便宜了两毛,我突然觉得,这时候去什么景点啊,搬个竹椅子往树荫底下一坐,才是成都人过夏天的正确姿势。
中午,为了那口冰粉和锅盔,我拼了
朋友发消息问我在哪,我说我在文殊院附近找吃的,他们说你是不是傻,这天气去文殊院不如去庙里避暑,可我就是馋那口甜水面,又粗又韧,拌上红油和复制酱油,甜辣甜辣的,还有旁边的锅盔,刚出炉的,外皮酥得掉渣,肉馅里拌着花椒,一口下去,那个麻,直接从舌尖窜到天灵盖,比啥空调都提神。
吃完出来,全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,路过一家卖冰粉的小摊,老板是个光头大叔,背心都湿透了,一边擦汗一边问:“妹儿,加醪糟还是加糍粑?”我想都没想:“都要。”一碗冰粉下去,红糖的甜、醪糟的酒香、还有小糍粑的糯,就那么顺着喉咙滑下去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又能活了。
下午,躲在博物馆里吹免费空调
拍了几张照片,手机烫得跟个暖手宝似的,我临时改了行程,去了成都博物馆,不为别的,就为那个不要钱的空调,结果发现里头人一点不比外面少,估计都是来“蹭凉”的,有个爸爸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小男孩指着展柜里的说唱俑问:“爸爸,这个爷爷在干嘛?”爸爸愣了一下说:“他在唱rap。”我差点笑出声。
晚上,为了一口火锅,汗流浃背也不管了
朋友说,来都来了,火锅必须安排,我们挑了家露天坝子里的老火锅,几张矮桌子,几把塑料板凳,锅底一端上来,那牛油混着辣椒的香味儿,直接把你汗毛孔都炸开了,旁边的风扇呼啦啦地转,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,可没人喊撤,大家一边擦汗,一边往锅里下毛肚、鸭肠,毛肚七上八下,鸭肠烫到卷起来,蘸着香油蒜泥,往嘴里一送,辣得嘶嘶哈哈的,冰镇唯怡一瓶接一瓶地开。
旁边桌的大哥,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条毛巾,吃得满脸通红,还一个劲儿跟朋友说:“这天气,不吃火锅可惜了。”我心想,这大概就是成都人的脾气吧,热怕啥子?吃爽了,喝够了,汗出透了,回家洗个澡,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。
一天下来,景点没去几个,汗倒是流了二斤,但你问我值不值?
值,因为在这座城市里,风景不一定在那些围起来的园子里,它就藏在茶馆的麻将声里,在冰粉摊老板的招呼声里,在火锅翻滚的红油和夏夜里那个不肯认输的“巴适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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