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和女朋友去成都,她说想找点不一样的地方,我翻了半天攻略,发现清一色都是宽窄巷子、锦里、熊猫基地,说真的,这些地方我们都去过,人挤人不说,拍张照片回来都分不清谁是谁的手。
于是我们决定,这次就随便乱走。
早上八点多出门,先去了一家开在居民楼底下的面馆,老板是个嬢嬢,问我们要几两,我愣了一下,说二两吧,女朋友小声问我,二两是多少,我说我也不知道,吃就完了,面端上来,红油亮汪汪的,上面趴着几片牛肉,撒了一把葱花,我吃第一口就被辣得吸了口气,但筷子停不下来,女朋友一边擦汗一边说“好吃好吃”,然后把她碗里的香菜全挑到我碗里。
吃完面,我们坐地铁去了一个叫“玉林”的地方,不是玉林路小酒馆那个方向的玉林,是玉林菜市场,你说出来玩去菜市场是不是有点怪?但女朋友喜欢逛,她说菜市场才是一个城市的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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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没失望,菜市场门口的糖油果子,三块钱一串,外头脆里头糯,咬开还有一股焦糖香,旁边卖兔头的大姐看见我们举着手机,主动把摊位上的兔头摆得更整齐,还问我们要不要撒点花椒面拍照好看,往里走,有个卖醪糟的老头,用搪瓷杯装了一小杯给我们尝,甜得有点发腻,但很暖。
从菜市场出来,我们顺着小街慢慢走,路边有家旧书店,门口堆着一摞旧杂志,封面上是零几年的女明星,老板在躺椅上看手机,也不招呼我们,我翻到一本《四川烹饪》,五块钱,买了下来,女朋友笑我,说你现在开始研究做菜了?我说回去给你做回锅肉。
中午没去吃什么网红餐厅,我们在一家只有六张桌子的小馆子点了肝腰合炒和蒜泥白肉,肝腰合炒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响,油星子溅到桌子上,老板娘顺手拿抹布一擦,说“趁热吃,凉了就腥了”,米饭是蒸子饭,粒粒分明,我吃了两碗。
下午我们去了一个叫东郊记忆的地方,这地方不算特别小众,但跟春熙路比起来还是清静很多,红砖厂房改的文创园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有个旧火车头停在轨道上,很多人在拍照,我们没拍,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看一个老头放风筝,风筝飞得特别高,高到只剩一个黑点,女朋友靠在我肩膀上,说成都人怎么这么会生活啊,我说因为他们不急着赶路。
傍晚的时候,我们坐公交车去了一个叫“望平街”的地方,本来是想去339看夜景,结果在河边被一排小摊吸引住了,有卖手工皮具的,有卖手冲咖啡的,还有几个年轻人在弹吉他,我们买了两杯冰美式,坐在河边的石阶上,河风吹过来,凉丝丝的,对面楼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有人在天上点蜡烛。
有个卖花的老奶奶走过来,问我要不要给女朋友买束花,我问多少钱,她说十块钱三把,我买了三把,一把向日葵,一把雏菊,一把不知道名字的小黄花,女朋友拿在手里,说比在太古里买的那束好看多了。
晚上八点多,我们本来打算去吃一家很火的串串,结果排队排到了街对面,我拉着女朋友转身就走,说“不吃这个了,带你去个地方”,她问去哪儿,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。
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,我们就在巷子里乱穿,更后找到了一家卖蹄花的夜宵摊,一个塑料棚子,几张矮桌子,几个光膀子的大哥在划拳,我们点了半只蹄花,炖得稀溜耙,筷子一夹就散,汤是奶白色的,加了芸豆和海带,女朋友喝了一口汤,眼睛都眯起来了,说这比那什么网红店强一百倍。
吃完蹄花,我们散步回住的地方,路过一个天桥,看见桥下有个大爷在拉二胡,拉的是《二泉映月》,拉得不怎么好,断断续续的,但很认真,我们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,往他面前的铁盒子里放了五块钱,他抬头冲我们笑了一下,继续拉。
回到酒店,女朋友把花插进矿泉水瓶子里,摆在床头柜上,她说今天真好,没有赶路,没有打卡,就是两个人慢慢走,我说是啊,成都这地方,你越不去景点,越能感觉到它是个什么样子。
她翻了个身,说下次来成都,还这么玩,我说好,下次还去那个面馆,这次我大概知道二两是多少了。
其实我还是不知道,但没关系。
成都的温柔,就藏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里,你不需要搞明白所有问题,只需要牵着手,慢慢走,把路走成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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