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有点大,但说真的,每次跟人聊起四川,好像总绕不开那口翻滚的红油锅,和那些抱着竹子啃的“国宝”,好像四川就是个巨大的火锅主题熊猫乐园似的,这当然没错,这些都是四川递给世界的名片,热辣,可爱,但如果你真以为四川只有这些,那可就错过了它最动人的那一面——那是一种藏在山川褶皱里、融在市井烟火中的、活色生香的“安逸”。
先说山吧,四川的山,可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绿,川西的阿坝、甘孜,那是另一番天地,记得第一次开车翻折多山,海拔一点一点往上爬,脑袋有点晕乎,可眼睛却像是被扔进了最浓烈的色彩染缸,天蓝得不像话,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来擦擦眼镜;云朵胖乎乎的,就堆在山尖上,懒洋洋地不动,远处是墨绿的杉树林,近处是盛夏里依然青黄相接的草甸,牦牛像散落的黑珍珠一样缀在上面,那种辽阔和寂静,会瞬间把城市里带来的所有焦虑“啪”地一下摁灭,这和火锅的沸腾,完全是两个极端,一个教你沸腾热闹,一个让你学会沉默和呼吸。
水呢?都江堰,这个名字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遍,但只有站在那道鱼嘴分水堤上,看着岷江水温顺地一分为二,一边是外江的奔放,一边是内江的含蓄,你才会对“智慧”这两个字有膝盖发软的感觉,这不是一座冷冰冰的水利工程,它像一位活了二千多岁的智者,至今还在从容地调理着这片天府之国的血脉,水汽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,那一刻,你感觉连接的不是一个景点,而是一段依然活着的历史脉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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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宏大叙事,还不是最让我着迷的,我最爱的,是四川那股子钻进骨子里的“安逸”劲儿,这种安逸,在成都的茶馆里泡得最入味,你随便钻进人民公园哪个老茶馆,竹椅一躺,盖碗茶一叫,旁边可能是一桌搓麻将的,牌摔得啪啪响,夹杂着“碰!”“杠上花!”的吆喝;另一桌可能是几个老哥在摆悬龙门阵,从国际形势一路摆到楼下王婆婆的泡菜坛子,掏耳朵的师傅拿着家伙什,叮叮当当地穿行其间,空气里是茉莉花茶的香,和一种慢得几乎要凝固下来的时间感,你很难焦虑起来,好像所有“必须”和“赶紧”都被那杯茶泡软了,化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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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安逸也藏在街头,凌晨两点的烧烤摊依然人声鼎沸,嬢嬢们提着菜篮子在小巷里不紧不慢地讨价还价,路灯下可能就摆着一桌象棋,围观的人比下棋的还急,这是一种对生活本身极大的热情和专注,挣钱很重要,但“巴适”更重要,他们不是懒,是懂得在奋斗的间隙,给自己找一处柔软的落脚点。
所以你看,四川哪里只是一张简单的美食名片或风景明信片,它更像一个多棱镜,一面是火锅般沸腾的江湖气,一面是雪山般清冷的出世心;一面是都江堰流淌千年的古老智慧,一面是茶馆里正在发生的、鲜活的当下,它用极致的美景震撼你,再用温吞的日常包裹你,它告诉你生活可以很热烈,也可以很平缓。
你可能会像我一样,忘掉最初是为了熊猫和火锅而来,却带着对一种生活态度的怀念离开,那种态度,就叫“安逸”,是在看过世界辽阔之后,依然能安心坐在一碗红油抄手面前,吹开热气,说一句:“巴适得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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