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阜新待腻了,我花一天时间“逃”去了一个叫成都的地方**
说实话,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,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扯。
在阜新,一个四季分明、风能吹得你怀疑人生的辽西小城,你说你要去“成都周边”一日游?开什么玩笑,地图上那是一条斜跨中国版图的漫长对角线,没有直达高铁,飞机也得倒腾,人有时候就是会被一种执念困住,那段时间,我天天写稿、看海州矿的*、吃加了芝麻酱的抻面,日子过得扎实,却总觉得嘴里淡出个鸟来,满脑子都是红油翻滚的火锅、潮湿温润的空气,和那口怎么都学不像的四川话。
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:给自己策划一场精神上的“阜新周边一日游”,没错,精神上的,身体过不去,就让舌尖和灵魂先跑一趟。
这场“旅行”从细河区的一家不太起眼的川菜小馆开始,我没有约朋友,一个人去的,推开门,那股浓烈的豆瓣酱和花椒混合的香气,瞬间就把阜新干爽的空气隔绝在外,我点了三个菜:回锅肉、麻婆豆腐,还有一碗担担面,老板是自贡人,我故意用蹩脚的普通话跟他说:“老板,整辣点,不要糊弄东北人。” 老板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渍浸染的牙齿,回了一句:“要得!”
等菜的时候,我观察四周,隔壁桌的大哥剥着蒜,就着一盘鱼香肉丝扒拉着米饭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,窗外是阜新灰扑扑的街道,偶尔有拉煤的大车轰隆隆地过去,但此刻,我耳朵里循环播放的是赵雷的《成都》,这种感觉特别魔幻,你咬一口被红油浸透的豆腐,那股又麻又辣的劲儿直冲脑门,让你瞬间失神,那一瞬间,嘴里的灼烧感不再是痛,是玉林路尽头小酒馆的微醺,是锦里拥挤人潮中黏腻的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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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午饭,我没回家,顶着大太阳去了人民公园,北方的公园,树都长得笔直,像哨兵,我找了一棵大杨树下的长椅,掏出一本书,是李劼人的《*水微澜》,书页已经泛黄,带着旧书店特有的霉味儿,这气味混着周围青草的涩味,我闭上眼,假装那是成都望江楼公园里竹林的清苦香。
书是看不进去几页的,不远处有几个大爷在打扑克,吵吵嚷嚷的,那种方言的碰撞突然让我意识到,其实阜新的慢生活,跟成都骨子里的安逸,有某种诡异的相通,在北京,在上海,你感受不到这种慢,大家都在跑,但在阜新,资源枯竭后的落寞反而带来了一种停滞的悠闲,就像成都人可以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泡一杯盖碗茶坐一下午,这里的大爷们,不也是抓一把瓜子,在墙根底下蹲一下午吗?只是我们手里少了一杯碧潭飘雪,面前少了一池锦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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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暗,这趟虚幻的“一日游”迎来了高潮,我顺着创业路溜达,找到了一家藏在居民楼一楼的小酒吧,说是酒吧,其实就是个能喝精酿的小屋子,老板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伙子,我没点啤酒,问他有没有自酿的梅子酒,他愣了一下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罐子:“哥,就这点儿了,我自己泡着玩的,不卖。” 我厚着脸皮磨了半天,花五十块钱买了一杯。
酒很浑,度数不低,入口甜丝丝的,后劲却带着白酒的烈,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夜幕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,慢慢覆盖这座安静的北方小城,这一刻,没有宽窄巷子的灯火辉煌,没有九眼桥的彻夜笙歌,只有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悠长、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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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突然明白了,这场“一日游”并不是真正的逃离,我其实是在用阜新的材料,试图拼凑出一个千里之外的梦,嘴里的辣是川味,胃里的暖和却是东北粮食酒给的。
回家路上,晚风一吹,清醒了不少,路过卖烤冷面的小摊,我没忍住,又要了一份,多刷了蒜蓉辣酱,摊主大姐认得我,问:“今天没在家做饭啊?” 我咬了一口滚烫的冷面,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,刚下火车,从成都回来。”
大姐白了我一眼:“这孩子,又在家刷一天抖音吧?成天净想美事儿。”
我笑了笑没说话,把更后一口梅子酒的回甘咽了下去,这趟阜新周边的“成都一日游”,虽然车票是无形的,但心里的印子,是实实在在烙下了,明天,该写稿写稿,该吃鸡架吃鸡架,但心里好像多了点儿湿漉漉的东西,那是成都的雾气,飘啊飘的,落在了辽西干燥的土地上,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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