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的冬天总是黏糊糊的,不是冷,是那种湿气钻进骨头缝里的阴,混着火锅味和茶香,把人泡得懒洋洋的,某个同样灰蒙蒙的下午,我看着窗外的银杏叶子掉得精光,心里忽然就腾起一股强烈的冲动——我要去晒晒太阳,晒晒那种能把影子钉在地上、能把骨头缝里霉气都烘干的、真正的太阳,地图册哗啦一翻,手指就落在了“昆明”上,行,就是它了。
第一天:从“慢”到“漫”,铁轨上的时空转换
买的是傍晚的动车票,从成都东站出发,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观飞速后退,变成郊野,变成隧道,心里那份属于都市的、紧绷的节奏,好像也被铁轨“哐当哐当”地摇松了,天色渐暗,穿过无数个山洞后,再一亮,景象已然不同,四川盆地的丘陵温柔起伏,而进入云南境内,山势明显变得峻朗起来,偶尔能瞥见深切的河谷和更高远的天空,不过四个多小时,晚上十点,双脚就踏在了昆明南站的地面上。
第一口空气就不一样,成都的空气是温润的,带着复合的烟火气;而昆明夜晚的空气,是清冽的,像薄荷糖,吸进去能感觉到一丝凉意,但又不冷,非常提神,预定的酒店在翠湖附近,打车过去,摇下车窗,风呼呼地吹,司机师傅用带着云南口音的普通话闲聊:“这两天天气好嘛,白天太阳才叫舒服。” 我心里已经期待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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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:在翠湖边上,被一场“红色暴击”叫醒
在昆明,根本不需要闹钟,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“吵”醒的,拉开窗帘,阳光“哗”地一下涌进来,毫不吝啬,瞬间满室亮堂,这种明亮,和成都冬天透过云层、有气无力的光亮,完全是两码事,它是有重量、有温度的,照在皮肤上,能感觉到微微的灼热感。
直奔翠湖,还没到湖边,就先被一片汹涌的、燃烧般的红色夺去了呼吸,是海鸥!成千上万的红嘴鸥,像一片片流动的、喧闹的云,盘旋在湖面上空,栖息在廊桥檐角,或干脆大胆地落在游人举起的面包、鸥粮上,它们“欧—欧—”地叫着,翅膀扑腾的声音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喧嚣,我买了袋鸥粮,刚伸出手,几只眼尖的小家伙就俯冲下来,灵巧地叼走食物,翅膀扇起的风扑在脸上,旁边有小孩兴奋地尖叫,有老人眯着眼笑呵呵地拍照,这里的阳光、蓝天、红嘴鸥和人们的笑脸,构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鲜活,我举着手机拍了好久,直到脖子发酸,心里那份从成都带过来的郁结,早就被这群小精灵扇得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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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云南大学,校园里的银杏大道别有一番风味,这里的银杏叶落得晚些,在澄澈的蓝天下,金黄得更加纯粹、耀眼,走在古朴的建筑间,时光都慢了下来,晚上自然不能错过菌子火锅,虽然不是野生菌最肥美的夏季,但店家提供的冷冻菌子拼盘也足够鲜美,汤底是土鸡熬的,滚开后下入各种奇形怪状的菌子,服务员掐着表,严肃地叮嘱:“计时器没响,筷子绝对不能下锅哦。” 等那口鲜掉眉毛的汤喝下去,整个人从胃里暖起来,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“山川之精,天地之味”。
第三天:钻进石头的森林,与亿万年前的光影对话
来昆明,石林是不能不去的,报了个一日游的小团,车往东南方向开,沿途的景色越来越有喀斯特地貌的特点,一个个小山包圆润地隆起,当真正站在大石林景区门口,仰望那些深灰色的、嶙峋的巨石阵时,还是被一种超现实的壮观震撼到了,这哪里是石头,这分明是时间的雕塑,是地球沉默而磅礴的史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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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林”间狭窄的小道上穿行,阳光被切割成锐利的光束,在石壁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,有的石头像利剑刺天,有的像巨兽蹲伏,需要你发挥全部的想象力,导游指着“阿诗玛”的化身石讲起古老的传说,那故事在这样奇特的环境里听来,格外动人,走累了,坐在阴影里休息,触摸着冰凉粗糙的石壁,上面布满海生物化石的痕迹,那一刻,你会忘记所有日常的琐碎,只觉得人类和这些存在了上亿年的石头相比,不过是倏忽一瞬,这种感受,很宏大,也很治愈。
第四天:市井的烟火,是昆明跳动的脉搏
最后一天,决定不去景点了,要像本地人一样“闲”逛,早上先去了篆新农贸市场,这里简直是视觉和嗅觉的狂欢!水灵灵的蔬菜水果码放得整整齐齐,色彩饱和度极高,像打翻了调色盘,没见过的新奇食材比比皆是: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菌子(虽然很多是干货或腌制)、颜色奇特的野菜、五花八门的香料……还有现场制作豆花米线、粉蒸肉、木瓜水的摊档,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,我挤在人群里,买了一盒草莓,又吃了碗料足味美的豆花米线,幸福感简单又直接。
下午在昆明老街(文明街一带)漫无目的地走,看看那些法式风情的黄墙老建筑,逛逛有意思的小店,在咖啡馆的户外座发呆,看街上行人来来往往,这里的阳光,哪怕只是用来虚度,也显得理直气壮,充满价值。
傍晚,拖着行李箱去机场,回望一眼春城,天空是那种温柔的粉蓝色,几天时间,我的皮肤晒黑了一点,但心情却被晒得明亮而蓬松,昆明给我的,不仅仅是不下雨的天气和明媚的阳光,更是一种生活状态的展示:它可以如此热烈(像海鸥扑面的生机),也可以如此沉静(像石林亘古的伫立);它可以很“仙”(像菌汤的至鲜),也可以很“接地气”(像菜市场的喧嚣)。
从阴郁的盆地到明亮的高原,这不仅仅是一次地理上的迁移,更像是一次心理上的“晾晒”和“充电”,成都的“慢”是浸润在生活细节里的安逸,而昆明的“漫”,是阳光慷慨赠予的、一种开阔而明朗的闲暇,如果你也在寻找一个能快速抖落阴霾、让心情焕然一新的地方,从成都出发,买张车票去昆明吧,答案,就在那片蓝天和阳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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