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双流机场,舱门一开,那股湿漉漉的空气扑上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我这条在沈阳被北风风干了的“咸鱼”,可算是活过来了,沈阳还在跟零下的温度较劲呢,这边,一件薄外套就敢出门,这哪是旅行,这分明是季节的“偷渡”。
来之前,朋友都跟我说,去成都,别搞那些复杂的攻略,没用,你的计划,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,就得被那股子闲散劲儿给融化了,我信了,所以出了机场,地铁直奔市区,把行李往春熙路附近的民宿一扔,第一站,不是宽窄巷子,也不是武侯祠,是楼下转角那家冒着一股子霸道香气的“苍蝇馆子”。
店面小,就四五张桌子,油亮的桌子诉说着它的资历,老板娘用一口川普招呼:“老师,吃点啥子嘛?”我盯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菜单,有点懵,旁边一个大爷,慢悠悠地嘬着一碗面,抬头瞥我一眼:“外地来的哇?整碗担担面,再加个红油抄手,巴适得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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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听大爷的,面端上来,酱料深褐,埋在碗底,上面撒着花生碎和葱花,拌匀了,第一口下去,我的天灵盖差点被掀开,那不是沈阳老四季面条那种醇厚的酱香,这是一种复合的、立体的攻击,麻,像无数小针在舌尖轻轻跳舞,还没等你喊停,辣味就跟了上来,不是干辣,是带着醇厚油脂香气的辣,香得你舍不得停嘴,然后是鲜,是咸,是微微的回甜,抄手的红油更是香得离谱,我恨不得把汤底都喝了,一顿饭吃完,嘴唇麻酥酥的,额头冒了层细汗,通体舒泰,这顿“下马威”,让我彻底明白了,在成都,你的胃,得听舌头和花椒的。
吃饱了,才有力气当游客,宽窄巷子是要去的,但别抱太大期望,就像沈阳的中街,本地人不太去,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,青砖黛瓦,人潮汹涌,商业化是浓了点,但找个茶馆,在竹椅上瘫一下午,看掏耳朵的老师傅拿着长长的工具,在客人耳朵里施展“魔法”,看变脸艺人“唰”地一下换张面孔,这种热闹里的闲适,也挺有意思,这感觉,有点像在沈阳的刘老根大舞台看二人转,你知道是给游客看的,但那份鲜活的热闹劲儿,是真的。
第二天,我决定干点“正经”游客事,去熊猫基地,起了个大早,结果还是排了队,看到那些黑白团子的时候,一切都值了,它们可太懂了,怎么舒服怎么来,抱着竹子啃得忘乎所以,瘫在木架上睡得四仰八叉,完全不顾及人类的惊呼和镜头,那种天生的松弛感,简直是成都城市精神的吉祥物代言,看着它们,你心里那点赶景点的焦躁,不知不觉就没了,心想,我大老远从沈阳飞来,不就是为了找点这种“啥也不干就挺好”的感觉么?
从熊猫基地回来,天色尚早,我钻进了奎星楼街,这里没有宽窄巷子那么出名,但更“成都”,路边是网红小吃店,隔壁可能就是开了几十年的文具店,再往前走,还能看到大爷大妈在居民楼底下摆开麻将桌,战得正酣,我买了个蛋烘糕,奶油肉松馅的,外皮脆,里面软和,甜咸交织,一边吃,一边漫无目的地走,这种毫无目的的溜达,在沈阳我也常干,在铁西的红梅文创园,在老北市的巷弄里,但感觉不一样,沈阳的闲逛,带着点工业城市褪色后的、沉静的怀旧;而成都的闲逛,是浸润在生活烟火里的、活色生香的当下。
晚上,必须得体验一下正宗的火锅,找了家本地朋友推荐的店,九宫格端上来,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,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浮沉,视觉上就是一种震撼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……这些在沈阳火锅店里不算主角的玩意儿,在这里成了至尊,七上八下涮好毛肚,在油碟里滚一圈送进嘴里,那个脆嫩,那个麻辣鲜香在口腔爆炸的瞬间,我宣布,我之前在沈阳吃的火锅,只能算“麻辣烫”,吃到后半程,麻感已经累积到让嘴唇失去知觉,但筷子就是停不下来,这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成瘾。
吃饱喝足,沿着锦江慢慢走,江风带着水汽,吹散了火锅的热气,河边有茶馆,有酒吧,灯光倒映在水里,晃晃悠悠的,突然就想起了沈阳的浑河岸边,夏天也有很多人散步,但风是干爽的,夜色也更清冽,此刻在成都,一切都包裹在一层温润、朦胧的水汽里,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柔软、慵懒。
两天时间,太短,杜甫草堂的幽静,青城山的清幽,都还没时间去感受,但好像也够了,这场从沈阳干燥冷冽的冬天,到成都温润慵懒的“早春”的叛逃,核心任务已经超额完成——我的味蕾被彻底“策反”,我的精神也被那种“巴适”的哲学短暂浸透。
回沈阳的飞机上,我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灯火,嘴里似乎还有花椒那迷人的麻感在回荡,我知道,我带回了一身的火锅味,一肚子的小吃,还有一种对生活节奏的新的念想,在沈阳的寒风里,或许我也会试着,像成都人那样,在心里给自己泡壶茶,告诉自己:莫慌,慢慢来,毕竟,日子嘛,就像涮火锅,火候到了,味道自然就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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