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上个月从四川回来,跟我抱怨:“景点全是人,行程赶得像急行军,吃的团餐味道都一个样。”他报了个号称“经典全包”的旅行团,我听着就乐了,跟他说:“你这哪是去四川玩,你这是去完成‘四川旅游’这个标准化任务啊。”
太多人一想到四川旅游,脑子里自动弹出来的就是“旅行社”、“经典线路”、“五日游”,仿佛那片土地的魅力,已经被精心打包、明码标价,放进了一个个名为“九黄线”、“峨乐线”的盒子里,我们急匆匆地打卡,在观景台的人缝里抢拍一张与“标准风景”的合影,然后心满意足,却又隐隐若失——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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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了点什么呢?少了点“人味儿”,少了点“意外”。
四川的魂,从来不在旅行社大巴车稳稳停靠的观景平台,而在那些需要你拐个弯、费点劲才能抵达的褶皱里,就说成都吧,别只去宽窄巷子数人头了,找个清晨,钻到“包家巷”这类老社区去,空气里是花椒面和熟油海椒的焦香,梧桐树下,竹椅一摆,老爷子们喝着三花茶摆龙门阵,嬢嬢们提着菜篮子和小贩熟练地讨价还价,旁边可能就藏着一家没有招牌的“苍蝇馆子”,老板兼厨师,就卖那几样拿手菜,你指着别人碗里说“来一份一样的”,端上来那碗红油水饺或是素椒杂酱面,味道霸道得能让你的味蕾瞬间清醒,这不是景点,这是成都的呼吸,是花钱买不到的“在地感”。
再说山水,九寨黄龙美则美矣,但若想避开汹涌人潮,感受另一种静谧的震撼,不妨把目光投向川西的“非著名”角落,去丹巴中路藏寨住两晚,那里没有旅行团大巴的轰鸣,只有碉楼沉默地立在夕阳里,嘉绒藏族同胞的家园层层叠叠洒在山坡上,你可以随便走进一家民宿,主人可能热情地邀你喝酥油茶,跟你讲他们家族和这座碉楼的故事,夜晚,没有光污染的天空星河低垂,那种静谧与宏大,是景区酒店给不了的,又或者,去犍为坐一趟蒸汽小火车,冒着白烟的古老火车头,“呜——”的一声汽笛,慢悠悠穿过油菜花田(如果是春天的话)或碧绿茶山,时光仿佛倒流几十年,这种带着工业锈迹和田园诗意的混搭,才是四川风物生动的另一面。
四川的“味道”,更是一场需要你主动探索的冒险,它绝不只是一顿火锅或一盘宫保鸡丁,在乐山,你大可以花一天时间,进行一场纯粹的“小吃巡礼”,从豆腐脑开始,到跷脚牛肉、甜皮鸭、钵钵鸡……用脚步丈量美食地图,在街边小凳上大快朵颐,这种随性而至的饱足感,远比坐在旅游团指定的餐厅里等着“八菜一汤”要痛快得多,在自贡,除了看恐龙博物馆,更要钻进盐帮菜的老馆子,点一份火爆腰花或冷吃兔,体验那种鲜辣到跳脚的滋味,那是课本里读不到的、属于这片土地的炽烈性格。
旅行,本质上是一种相遇,是与陌生风景的相遇,与不同生活的相遇,更是与另一个状态下的自己的相遇,当我们把自己完全交给旅行社的日程表,我们便放弃了“相遇”的主动权,也放弃了旅途中那些最珍贵的“偏差值”。
我并不是全盘否定旅行社,对于时间紧、怕麻烦或初次到访的朋友,一个靠谱的旅行社能解决很多基础问题,但我想说的是,无论是否借助旅行社,都请务必为自己的旅程留白,保留一点“野”的心思,哪怕只是在跟团游中,争取一个傍晚的自由活动时间,独自去老街巷弄里漫无目的地走走;或者在包车游时,请师傅在某个看起来有趣的小镇路口停一停,进去喝杯茶。
四川太大,太丰富,它的美是立体、多元甚至有些“散装”的,它既有雪山海子惊心动魄的圣洁,也有市井街巷烟火缭绕的温热;既有三国历史的厚重尘埃,也有潮流街区的活力脉动,它拒绝被简单地定义和游览。
当你下次计划四川之旅时,或许可以先忘掉那些固定的线路名称,试着问自己:我想感受什么?是极致的自然,是深藏的人文,还是滚烫的生活?像拼图一样,去组合属于你自己的四川记忆,可以借助旅行社的交通和住宿,但把探索的乐趣牢牢抓在自己手里。
毕竟,最好的风景,永远在路上,在拐角,在计划之外的那次抬眼,四川的魅力,等着你用更自在的步伐,去丈量,去打扰,去沉浸,别让任何“社”,框住了你对这片天府的想象,你的四川,该有你自己跋山涉水、寻味探幽后的,那一声带着满足叹息的——“巴适得板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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