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完票才想起来问自己:为什么是重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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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武汉江滩的晚风里抽身,钻进开往西的动车,四个半小时后,站在出站口,热浪和某种更滚烫的东西扑面而来,那不是武汉那种铺在江面上的、带着水汽的闷热,是扎实的、带着花椒颗粒感的风,直接拍在你脸上,像这座城市在说:醒醒,到地方了。
来之前,朋友打趣:“从一座火炉跳到另一座。”但重庆的火,烧得不一样。
第一天:在“地表失踪”与“空中穿行”之间
放下行李就直奔传说中的李子坝,站在观景平台上,和无数举着手机的人一起,等待那几分钟,列车从楼房里“破墙而出”的瞬间,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,挺魔幻的,可更魔幻的是楼里的居民,想象一下,你在家吃着火锅,突然一阵轰鸣,轻轨从你客厅的“隔壁”呼啸而过,这日子,过得像一部永不停歇的科幻片背景板。
比起仰头看,我更爱钻进楼里,从“穿楼”的那栋建筑进去,坐电梯上到某一层,居然有条安静的走廊通向半山腰的步道,刚刚还是游客的喧闹,转个身,就只剩下风吹树叶和老人们下棋的落子声,这种空间的错乱感,是重庆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:导航软件经常失灵,你的上下左右概念需要随时刷新,在一楼出去是马路,坐电梯上八楼,出去可能还是马路。
傍晚去了白象居,那个24层没电梯的传奇老楼,像一座垂直的迷宫,楼道昏暗,转角处堆着些旧家具,飘来别人家炒菜的香气,从某个锈迹斑斑的窗户望出去,长江索道的轿厢正慢悠悠地从两栋楼的缝隙间滑过,背景是来福士广场未来感的轮廓,古老与新锐,市井与魔幻,就在这一个取景框里同屏了,这里住着的人,每天推开窗就是价值百万的江景,却要在公共厨房里忙活一日三餐,生活本身的戏剧性,比任何电影都浓烈。
晚上,当然不能免俗地投入洪崖洞的灯火,千与千寻的梦境照进现实,确实壮观,但真正让我驻足的,是挤在嘉陵江边礁石上的人们,他们不看洪崖洞,就面朝漆黑的江水,吹着风,喝着啤酒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比起对岸金光灿灿的梦幻城堡,这片黑暗里的零星烟火,更让我觉得踏实。
第二天:用脚步丈量“折叠”
第二天决定用脚认识重庆,从中山四路开始,梧桐树荫滤掉了大部分暑气,黄葛树的根茎霸道地爬满岩壁,这条路上历史遗迹林立,安静得不像在市中心,但走着走着,一个不起眼的岔路口向下一拐,陡峭的阶梯瞬间把你带入另一个世界——曾家岩下方的江边步道,刚才的静谧庄严,瞬间切换成菜市场的鲜活生猛,挑着担子的棒棒军(虽然现在很少了),坐在小凳上剃头的老师傅,趴在路边打盹的土狗,空间在这里不仅是折叠,简直是“断层”。
中午在七星岗找了家防空洞里的老火锅,洞子深处吃火锅,是重庆人对抗炎夏的智慧,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牛油香和历史的凉意,混在一起,有种奇特的踏实感,老板是个健谈的大姐,听说我从武汉来,眼睛一亮:“哎哟,都是江湖儿女!你们热干面,我们火锅,都是燥的,但燥得痛快!”这话精准,武汉的痛快在明处,大江大湖,嗓门敞亮;重庆的痛快在暗处,藏在弯弯绕绕里,藏在滚烫的红油底下,等你发现。
下午沿着山城步道胡乱走,这是最能感受城市“肌理”的方式,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,墙上是斑驳的涂鸦和爬墙虎,一会儿钻进老社区,看到围坐打麻将的居民;一会儿走到悬崖边,视野豁然开朗,整个渝中半岛铺在脚下,走累了,在路边挑担的婆婆那儿买碗冰粉,红糖熬得焦香,坚果碎给得豪爽。
尾声:带回一片“立体感”
回武汉的高铁上,看着窗外逐渐平坦的风景,有点恍惚,这两天,像经历了一场密集的空间感知训练,重庆把“立体”二字,用最极致、最生活化的方式,浇筑在了每一寸土地上。
武汉也有江,有桥,有码头文化,但格局是摊开来的,大气磅礴,重庆则是攥紧的拳头,把所有东西——江河、桥梁、楼宇、历史、烟火气——都层层叠叠地攥在一起,然后从指缝里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。
带回的“特产”不是火锅底料,而是后遗症:在武汉平坦的街道上,会莫名想念那种需要不断抬头低头、不断迷失又不断发现的“爬坡上坎”,想念那种在同一个坐标点上,因为高度不同,而拥有的N种人生的可能。
或许旅行的意义,就是去别人的日常里,借一点勇气,刷新自己看待世界的维度,从武汉到重庆,不只是地理上的移动,更像是一次从“二维”到“三维”的意识跃迁,重庆用它钢筋水泥的骨骼和市井人间的血肉告诉你:生活,本就可以,也应该,是多维的、折叠的、充满意外发现的。
下次再从哪个维度,逃离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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