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双流机场起飞,三个小时后就看到了海,机舱广播响起粤语的那一刻,突然有点恍惚——三个小时前还在人民公园喝盖碗茶,听着嬢嬢们摆龙门阵,现在满耳朵已经是“唔该”“雷猴”,这种时空切换的魔幻感,大概就是成都到香港最迷人的开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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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把香港当成购物天堂,但我总觉得,这座城市的魂不在商场,而在那些弯弯绕绕的街市里,这次我刻意避开了攻略书上的名店,想找点“野生”的香港味道,结果你猜怎么着?最让我惊艳的一餐,居然藏在旺角一个菜市场的二楼。
跟着手机地图拐进通菜街,穿过卖活鱼和鲜花的摊档,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和花香,市场尽头有部老式升降机,铁栅栏门哐当一声关上,慢悠悠升到二楼,门一开,嚯,完全是另一个世界——十几张圆桌挤满不大的空间,吊扇吱呀转着,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,全是手写繁体字。
老板娘用带着浓厚口音的普通话招呼我坐下。“靓仔,食咩啊?我哋嘅干炒牛河好正噶!”她说的“正”字尾音上扬,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,那就干炒牛河,再加杯冻奶茶。
厨房是开放式的,老师傅就在眼前颠勺,火苗窜起半米高,河粉在锅里翻飞,牛肉片在火光中快速变色,上桌时盘子烫手,镬气扑面而来——就是那种只有猛火快炒才有的焦香,河粉不油不腻,每条都均匀裹着酱油色,牛肉嫩得刚好,豆芽还保持着脆爽,吃一口就明白了,为什么香港人总说“镬气是炒粉的灵魂”。
隔壁桌坐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,独自喝着菠萝油配奶茶,我忍不住搭话,问他是不是常来,他推推老花镜,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我在这里吃了四十年啦,以前在对面街市卖菜,收工就来,老板娘还是小姑娘的时候,我就认识她了。”他指了指正在收银的老板娘,她正好抬头,两人相视一笑。
那一刻突然很感动,在这个以快节奏著称的城市里,居然藏着这样慢悠悠的角落,时间在这里好像被按了暂停键——还是那几张桌子,还是那个味道,连墙上电风扇转动的节奏都没变。
后来几天,我又去了中环的网红茶餐厅,装修时髦,适合拍照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大概就是少了菜市场楼上那家店的“人味”——老板娘记得熟客的喜好,老师傅知道火候差一秒都不行,老顾客四十年如一日地光顾,这些细节堆叠起来,才是真正的香港味道。
从香港回成都的飞机上,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,最舍不得删的,不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,也不是迪士尼的烟花,而是菜市场二楼那盘冒着热气的干炒牛河,两个城市其实很像——成都的魂在巷子里的老茶馆,香港的魂在街市上的旧茶餐厅,都是藏在繁华背后的,最真实的生活气息。
下次再去香港,我可能还是会去打卡一两个景点,但一定会留出半天时间,去菜市场楼上吃个午饭,如果你也想去,地址我就不写了,自己去找吧,迷路也是旅行的一部分,就像生活,最美的风景往往不在目的地,而在那些意外的拐角处。
对了,如果见到那位喝奶茶的爷爷,替我问声好,就说成都来的那个后生,还记得他讲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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