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长安到燕京,一趟火车串起的千年与繁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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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好去北京的车票时,窗外的西安正飘着今冬第一场细雪,钟楼的轮廓在薄雪里有些朦胧,像一页正在被轻轻合上的旧书,我忽然觉得,这一趟从西安到北京的旅行,不像简单的空间移动,倒像在时间的河流里溯游,从一座古都,奔赴另一座古都,手里那张硬卧车票,仿佛成了连接两个巨大时间胶囊的凭证。

Z字头的火车在傍晚驶出西安站,车轮与铁轨撞击出“况且况且”的节奏,像一种古老的计数法,数着离开的每一里秦川土地,上铺的灯光有些昏黄,我靠在枕头上,看着窗外关中平原的夜色如墨般化开,零星灯火是这片厚重土地上偶尔眨动的眼睛,对面的大叔操着浓重的陕北口音,正小心地剥一颗茶叶蛋,香气混着车厢里特有的、类似旧帆布和泡面的味道,莫名地让人安心,这大概就是火车旅行独有的“场”,它不催促你,只是载着你,在一条确定的轨道上,完成一段有始有终的位移,让出发和抵达都充满仪式感。

从长安到燕京,一趟火车串起的千年与繁华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一夜颠簸,在朦胧中感到节奏的变化,睁开眼,窗外的景致已彻底换了天地,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,视野开阔得有些霸道,土地是更浅的褐色,树木的枝桠舒展得更加恣意,少了秦岭那种层峦叠嶂的护卫,天地在这里直接对话,空气的味道似乎也不同了,具体说不上来,只觉得更干冽、更直率一些,广播里报出“北京西站”的名字,声音字正腔圆,下车,一股属于大都市的、充满活力的冷风扑面而来,瞬间卷走了车厢里残存的困意,西安的沉稳厚重,在这里被替换成一种明快而有力的节奏感,像从编钟的浑厚交响,切入了琵琶的清脆轮指。

安顿下来后,我直奔故宫,站在午门外,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,与站在西安明城墙下的感受截然不同,西安的城墙是雄浑的、亲民的,你可以沿着它慢慢走,触摸每一块青砖的体温,而故宫的宫墙,是一种至高无上的、拒绝亲近的威严,它用巨大的尺度、绝对的中轴、森严的序列,告诉你什么是“天威”,走在太和殿前广阔的广场上,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,我想起在西安的大明宫遗址公园,那里更多的是空旷的想象和历史的怅惘,而故宫,是把帝国最鼎盛的骨架,血淋淋地、完整地摊开在你面前,压迫得你几乎喘不过气,夕阳给琉璃瓦盖上金顶时,我走出神武门,回头望,那一片连绵的金色殿顶在暮色中沉默,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改变,又仿佛瞬息间已阅尽沧桑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刻意避开了那些标签化的路线,在一个起了风的下午,我钻进了胡同,这里才是北京的“呼吸”,灰色的砖墙,斑驳的木门,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,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,空气里有煤火味儿(虽然现在大多不烧了,但那味道似乎渗进了砖缝),还有白菜和炖肉的香气,我随意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,差点撞上一辆叮铃铃响的自行车,骑车的大爷毫不见外地喊了一嗓子:“姑娘,瞧着点道儿!” 这种鲜活生猛的市井气,瞬间化解了故宫带来的那种历史疏离感,这让我想起西安的回坊,那里也有迷宫般的小巷,空气里弥漫的是烤馕和羊肉的辛香,声音是嘈杂的、带着西北腔调的讨价还价,两座古都,都把最蓬勃的生命力,藏在了这些最曲折的脉络深处。

我也去了国家博物馆,在那里,历史以另一种方式呈现,当我看到来自西安的秦简、汉陶,与明清的瓷器、字画并列时,那种时空交错感无比强烈,它们像散落在时间长河中的坐标,而我这趟旅行,无意中完成了一次串联,在“古代中国”展厅,我站在四羊方尊和兵马俑(复制品)之间,左边是中原青铜的狞厉之美,右边是关中陶土的磅礴阵列,那一刻,我好像站在了中国历史的一个十字路口,长安与北京,不再是地图上两个孤立的点,而是一条文明藤蔓上先后结出的最硕大的果实。

离开北京前,我去了景山,站在万春亭上,南望故宫金色的波浪,北看中轴线延伸向现代的楼宇,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住,我忽然明白了这两座城市给我的不同触感:西安是“地”的文明,它厚重、深邃,根植于黄土,你能在每一处遗迹摸到时间的层累;而北京是“天”的秩序,它规整、宏大,彰显着权力的架构,让你在仰望中感受到历史的威严,从西安到北京,就像从文明的“根系”部分,走到了它精心构建的“冠盖”之下。

回程的飞机上,透过舷窗,下方的华北平原渐次被秦岭的苍茫所取代,我闭上眼,脑海里不再是孤立的景点画面,而是一幅流动的卷轴:潼关的险峻、黄河的浑浊、平原的辽阔、宫墙的朱红、胡同的灰瓦、以及无数张鲜活的面孔……这趟旅行,火车铁轨是看得见的线,而那条看不见的、由历史、文化、记忆编织的线,却将两个伟大的城市,在我心里紧紧地缝合在了一起,长安与燕京,一个教我沉淀,一个令我开阔,或许,旅行的意义,从来不是简单的抵达,而是在不断的出发与归来中,发现自己与世界那千丝万缕、从未断绝的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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