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江门之前,我脑子里对它的印象就俩字:陈皮,真的,除此之外一片空白,朋友说江门是“中国侨都”,是《狂飙》的取景地,三十三墟街现在火得一塌糊涂,我一开始没当回事,想着不就是一条老街吗,现在哪个城市没几条给游客逛的假古街。
结果刚到三十三墟街,我就知道自己错了,而且是错得挺*的那种。
那天下着小雨,石板路滑溜溜的,走上去得小心翼翼的,街两边的骑楼挺旧了,有的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的青砖,但廊柱和窗棂上的雕花又带着点洋气,就,你能感觉到它当年阔过,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、酸中带甜又有点陈香的味道,就是陈皮了,这味道像钩子一样,把我往巷子深处拽。
说它是《狂飙》取景地真没*人,强盛小灵通的招牌还挂着,旧厂街那种市井气、江湖气,扑面而来,一堆年轻人挤在店门口拍照,就差把“高启强”三个字写在脸上了,我也挺俗,跟着拍了两张,拍完又觉得有点好笑,明明没看过几集,那股子凑热闹的心倒是挺诚实的。
但说实话,更让我走不动道的,不是那些打卡点,而是巷子里那些老铺子,老板们也不怎么吆喝,就坐在店门口,面前是一玻璃罐一玻璃罐的陈皮,从几年的到几十年的都有,标签上的数字长得吓人,我凑过去看,老板就慢悠悠抬头,用带着浓厚白话腔的普通话问:“靓仔,试下陈皮茶啦?”那语气,不紧不慢,好像我买不买他都无所谓,纯粹是看我在雨里站得有点傻,想递杯热的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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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那杯茶,一小口下去,喉咙里那个舒服啊,然后我就有点不理智了,觉得老板人这么好,我不买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份随和,结果老板拿了个镊子,夹了很小一片、黑乎乎的、年份说是十年的陈皮给我:“你试试呢个,吞口水都系甜嘅。”我像个傻子一样,真的站在那儿咽了好几口口水,愣住了——还真是甜的。
那一刻,什么老街、什么打卡,全忘了,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被一口吃的、喝的、闻的,给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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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三十三墟街出来,*个弯,没多远就是长堤风貌区,雨停了,太阳挤出来一点,照在那一排排欧式骑楼上,有点恍惚,好像自己不在广东,跑到南洋哪个小镇去了,江边有阿伯在钓鱼,旁边放着个红色的小桶,半天没见有鱼*,他也不急,就靠在栏杆上眯着眼,我突然就有点羡慕,这种慢,不是装出来的,是骨子里的。
中午吃了碗猪脚面,对,就是电视剧里安欣常吃的那家平替,实话实说,面味道不错,猪脚炖得软烂,汤头浓郁,但比味道更让我舒服的,是面馆里那种闹**的烟火气——老板用粤语跟熟客骂骂咧咧地打招呼,小孩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,空气里全是汤的热气和蒜蓉酱的香味,我一块猪脚咬了五分钟都没啃干净,边上大爷都看不过去了,用筷子比划着教我怎么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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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趟新会茶*村,本来只是听说那儿陈皮正宗,想去随便逛逛,结果误打误撞发现那儿有种“陈皮宴”,一道“陈皮骨”,炸得酥脆,带着陈皮的香气,外焦里嫩,还有“陈皮炖水鸭”,汤鲜得我差点把勺子吞下去,我一边吃,一边掏出手机记素材,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玩意儿,回去得赶紧写。”
老板听到我说话,跑过来搭腔:“你是做旅游自媒体的啊?我给你说,我这儿有个客人,上个月开车三小时专门来打包了十份陈皮骨回去。”我笑着点头,心想等我这篇文章发出去,估计那些正在成都周边找冷门目的地的人,会顺着味儿一路摸过来。
回程的车上,夕阳把那些骑楼的影子拉得老长,我靠着车窗,嘴里还残留着一丝陈皮的甜,可能江门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你尖叫做攻略的地方,它更像是站在巷口卖陈皮的阿伯,不声不响,递给你一杯茶。
喝过之后,你就总惦记着那口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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