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第一次决定去四川,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翻滚的红油火锅和抱着竹子啃的圆滚滚,朋友圈的九宫格好像也总绕不开这几样,但当我真正把背包甩上肩,踏进这片被群山环抱的“天府之国”时,才发现,之前的想象,顶多算是封面上的烫金标题,书里的万千气象,得自己一页页去翻。
成都的“慢”,是浸到骨子里的,你学不来,只能感受,早上九点,人民公园鹤鸣茶社的竹椅已经坐得七七八八,不是游客,多是本地老茶客,一杯盖碗茶,一碟瓜子,能消磨一整个上午,掏耳朵的师傅扛着家伙什穿梭,叮叮当当的响夹声混着茶香,听得人头皮一阵酥麻,我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把椅背调到最斜,眯着眼看阳光从香樟树叶缝里漏下来,什么攻略、打卡点,全忘了,这才明白,“巴适”不是个形容词,是一种可以瘫进去的状态,宽窄巷子热闹,但拐进旁边不知名的老社区,理发店的红白转筒还在慢悠悠地转,嬢嬢们坐在巷口摆龙门阵,那股子鲜活的生活气,比任何仿古建筑都动人。
如果成都的底色是茶馆氤氲的黄,那么川西,就是一场劈头盖脸的色彩轰炸,离开城市,往西走,景观开始变得“不真实”起来,在四姑娘山脚下,我像个误入巨幕电影的渺小观众,双桥沟的雪山倒映在海子里,冷冽,纯净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我以为这就是极致了,直到拐进甲居藏寨,赭红的藏楼像星星一样撒在卡帕玛群山的怀抱里,傍晚时分,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青稞的香气,住进嘉绒藏家的民宿,主人卓玛递来一碗酥油茶,咸香的暖流直通肠胃,她指着窗外隐约的墨尔多神山,讲起山里的传说,眼神亮得像暗夜里的星,那一刻,风景不再是隔着玻璃看的画,它有了温度,有了故事,有了酥油茶的味道。
.jpg)
.jpg)
但四川最“霸道”的,还是它那股子活色生香的“江湖气”,这气,一半在舌尖,别再只盯着火锅了,在乐山,我为了吃,能一天暴走两万步,跷脚牛肉的汤头清鲜醇厚,牛肉嫩得滑进喉咙;甜皮鸭的焦糖亮壳,咬下去咔哧一声,甜咸交织;至于钵钵鸡,各色串串在红亮或藤椒清亮的汤汁里一滚,麻、辣、鲜、香瞬间在嘴里炸开,坐在岷江边,看着大佛的脚趾,手里是美食,眼里是千年沧桑,这种奇妙的混搭,只有四川给得了,另一半江湖气,在山水间,青城山的“幽”是带着青苔味的,一步一步往上爬,道观钟声隐隐,真有种遁入世外的错觉,而都江堰,则是另一种震撼,站在鱼嘴分水堤,看岷江水被乖乖驯服,分流而去,你会对两千多年前李冰父子的智慧,产生一种近乎崇拜的叹服,这不是风景,这是一首写在大地上的、关于生存与抗争的史诗。
最让我回味的,反倒是一些“计划外”,比如在某个羌寨,被热情的当地人拉去跳了一场完全跟不上节奏的锅庄,笑得直不起腰;比如在去九寨沟的路上,因为临时交通管制,拐进一个无名山谷,却邂逅了比景区更斑斓的秋色;再比如,在成都小巷深处,跟一个摆摊的书法老先生聊了半小时,他用地道的川普教我“安逸”两个字怎么写才最有神韵,这些碎片,没出现在任何一篇精华游记里,却拼成了我心中最生动的四川。
四川到底是什么?它是茶馆里的一晌贪欢,是雪山下的屏息凝望,是舌尖上的烽火连天,也是山水间的千年一叹,它复杂、矛盾,又奇妙地和谐,它允许你慵懒,也刺激你去探索;它用极致的舒适包裹你,又用壮阔的自然震撼你,这一趟下来,我带回的不再是几张标准游客照,而是一身混合着火锅味、酥油茶香和山水清气的记忆,灵魂好像真的被“巴适”到了,以至于在回程的飞机上就开始盘算:下次,该从哪条线路再次潜入这片土地的深处呢?
.jpg)
标签: 旅游四川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