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问我四川有啥子好耍的,我猜你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,八成是翻滚的红油火锅,和那些憨态可掬、抱着竹子不撒手的黑白团子,没错,这些都是四川的名片,亮眼得很,但要是你觉得四川的精彩就到这儿了,那可真真是错过了太多,这地方,像个外表热情、内里却藏着无数秘密的江湖高人,你得走近了,耐着性子品,才能尝到那股子让灵魂都“巴适”下来的、复杂又迷人的真味。
我的第一次“深入”四川,就完全是个意外,本来计划得好好的,成都市区吃几天,看看熊猫,打个卡,齐活,结果在青城山脚下的一家老茶馆里,计划全泡了汤,那茶馆旧得很,竹椅子磨得油亮,穿堂风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,给我掺茶的大爷,手稳得惊人,细长的铜壶嘴离杯子一尺高,一道晶亮的弧线精准落下,水满,叶旋,半点不溅,我跟他搭讪,夸他手艺好,他眯着眼笑,用那种特有的、拖着一丝慵懒尾音的川普说:“啥子手艺哦,混口饭吃,你们城里人,跑得快,看啥子都是赶场,我们这儿,时间嘛,就像这茶水,要慢慢滴,才出味。”
就这一句话,像颗小石子,把我心里那池赶路的焦躁,给敲出了一圈不一样的涟漪,对啊,我跑这么快,是来看风景,还是来完成任务清单的?那天下午,我就在那把竹椅上歪着,啥也没干,看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,在地上晃成一片片光斑,看隔壁桌的老哥子们搓麻将,哗啦啦的声响里夹杂着笑骂,空气里浮着劣质茶叶和廉价烟丝混合的、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气味,那一刻,我好像有点摸到“巴适”的边了——那不是懒,是一种晓得如何在流淌的时间里,给自己找到妥帖位置的智慧。
我决定“乱走”,不再看那些攻略上标着五颗星的“必去”之地,我跳上了一趟开往川西的班车,路越来越颠,景越来越野,当四姑娘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车窗右侧时,整车人都“哇”了出来,那不是欣赏,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震撼,雪峰冷冽地刺向湛蓝的天穹,阳光给它镶上耀眼的金边,山下是蜿蜒的溪流和已经开始泛黄的草甸,美得太有压迫感,太不讲道理,让你瞬间忘了手机,忘了那些缠人的琐事,脑子里空空如也,只剩下最原始的惊叹,这里没有“巴适”,只有天地间直来直去的壮阔,逼着你承认自己的渺小。
.jpg)
继续往西,跑到丹巴的藏寨,碉楼依着陡峭的山坡,层层叠叠,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结实又神秘,我住进一个嘉绒藏族阿妈的家庭旅舍,晚上围着火塘喝酥油茶,茶有点腥咸,我喝不惯,但没好意思放下,阿妈的儿子,一个脸颊黑红的小伙子,抱着把弦子,随口就唱了起来,歌词听不懂,但那调子,高亢处能撕开夜色,低回时又像在轻轻叹息,仿佛把这片山崖千百年的风霜、欢庆和寂寞,都揉进去了,火光跳跃在他年轻的脸上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所谓“风景”,不只是眼睛看的山水,更是这些声音,这些气味,这些生活在此地的人们,用生命酿出的不一样的时间。
.jpg)
再后来,我钻进了蜀南的竹海,跟川西的硬朗完全不同,这里是另一个绿色的、柔韧的、充满呼吸感的世界,走在蜿蜒的竹间小道上,满眼都是各种层次的绿,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神秘,空气湿润清甜,走得累了,随便找块石头坐下,闭上眼睛,能听到风过竹梢的沙沙声,像海潮,又像私语,奇怪,心反而静得最快,你会觉得,自己也像一根竹子,那些都市里积攒的尘埃和焦虑,正被这无边的绿意,一点点地涤荡干净。
你看,这一趟“乱走”下来,四川给我的,哪里只是一顿火锅、几张熊猫照片呢?它是青城山茶馆里那杯需要耐心品的茶,是四姑娘山面前那份令人失语的敬畏,是丹巴碉楼里一首听不懂却直抵人心的歌,也是竹海里那场绿色的、安静的呼吸,它热闹又沉静,世俗又超脱,险峻又温柔,它教会我的,不是赶路,而是如何在不同节奏的风景里,安放自己。
所以啊,如果你也想来四川,别光冲着火锅和熊猫去,试着慢下来,甚至“乱”走一下,去尝尝街边婆婆挑担卖的、可能不太好看的凉粉,去听听公园里老头老太太们中气十足的“龙门阵”,或者就随便跳上一辆长途车,不问终点,让这片土地用它自己的方式,告诉你什么是“巴适”,什么是“安逸”,这趟旅程的收获,或许会比任何攻略都来得丰厚,也更能挠到你心里那块自己都没察觉的痒处,四川的魅力,就在于它永远能给你意料之外的,那一口最对味的“川味”。
.jpg)
标签: 旅游四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