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又是周末,摸出手机,朋友圈里清一色的青城山、都江堰九宫格,配文“问道青城山,拜水都江堰”,看得我都快背下来了,不是说不美,只是这人挤人的,哪是去寻幽,分明是去赶集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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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人爱耍,会耍,这是出了名的,但我们的“耍”,精髓其实不在那个打卡的“点”,而在那条出发的“路”,和路上那份不期而遇的“安逸”,就摆点不一样的龙门阵,说几个从成都一脚油门出去,人少、景怪、味道足的好地方,不图名山大川,就图个清静自在。
第一个方向,往西,别刹一脚到雅安,再往里拱一点——去芦山。
都知道川西美,但目光总被新都桥、稻城亚丁勾了去,刚进雅安地界,味道就变了,过了碧峰峡,高速上的车流明显稀疏下来,拐进芦山的山路,空气陡然就凉了、润了,带着一股子草木和泥土的腥气,好闻,这里的山不高,但绿得厚实,一层叠一层,像泡开的蒙顶山茶,舒展得很。
去龙门溶洞看看?不是那种灯光打得妖魔鬼怪的“网红洞”,里头黑,要打手电,水滴答滴答响,凉气从脚底板往上钻,钟乳石长得随心所欲,你得自己琢磨,这块像老农蹲着抽烟,那块像挂着的腊肉,没人讲解,反而自在,全凭想象,出来在古镇上找个老茶馆,竹椅子一靠,三元钱一杯的素茶,能喝一下午,看本地老爷子打长牌,听他们用难懂的土话摆农事,时间慢得像是凝在茶碗里的叶子。
第二个方向,往北,不是德阳绵阳,是拐个弯去中江。
说起中江,可能就想到挂面,但它的野趣,藏在那些不起眼的丘陵沟壑里,芍药谷有名,但别赶花期去,找个平常日子,沿着田埂走,水稻正在灌浆,绿中透出点鹅黄,风一过,沙沙的,是粮食的声音,山坡上散落着老院子,土墙青瓦,有些垮了半边,藤蔓爬上去,反而有种颓败的美,偶遇个老奶奶坐在门口拣豆子,冲你笑笑,也不多话,这里没有“景点”,只有生活本身,饿了,去找家乡镇上的店,点一份烧肥肠,油亮亮、软糯糯,配一碗甑子饭,香得人忘记手机在哪。
第三个方向,有点偏门,往东南,到内江的隆昌去。
隆昌最有名的是石牌坊,但我想说的,是牌坊之外的“慢”,古宇湖比不得邛海、泸沽湖的名气,水面却平静开阔得让人心静,租辆自行车,沿湖骑,没什么人,只有白鹭时不时从芦苇荡里扑棱棱飞起来,骑累了,就在湖边石头上坐着发呆,看云在水里的倒影,一团一团,慢慢挪,这里的羊肉汤是一绝,傍晚冷了,钻进一家老店,汤色乳白,热气蒸腾,撒把香菜,就着烤得焦香的椒盐饼子下肚,从喉咙暖到胃里,一身疲惫都散了,隆昌的夜晚安静得很早,没有霓虹喧嚣,只有小巷里几点昏黄的灯火,正好助眠。
从成都出发,最美的风景,有时候就藏在“主流”地图的折痕里,我们总在追逐“必去”、“打卡”,生怕错过了什么,却常常错过了“在路上”本身的那份闲适与发现,旅游的意义,对我而言,不是收集地名,而是在陌生的风物里,触碰到一种久违的生活质地,是溶洞的凉、茶汤的苦、田埂的绿、羊肉汤的暖,是这些细微的、无法被定位的感知。
下次如果心里发痒,想出去透口气,不妨关掉那些热门的攻略,随便选个方向,开慢点,允许自己迷点路,或许在某个无名山坡的拐角,你会遇见一棵姿态绝佳的树,或者一片让你忽然愣住的夕阳,那才是旅行给你的,私人的、闪光的礼物。
成都的安逸,不只是泡在茶馆里,更是这种随时可以出发,并且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真正宁静的底气,出发吧,路还长,风景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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