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出发,去甘肃寻找另一种巴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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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东站跳上开往兰州的高铁时,我包里还揣着半包没吃完的火锅底料,朋友笑我:“去甘肃还带这个?不怕人家笑话?”我嘴硬:“你懂啥,这是乡愁!”但心里知道,这更像一种对未知的、干燥的、辽阔的远方的本能防备,成都的“巴适”是浸在湿润空气里的,是茶馆竹椅微微的嘎吱声,是巷子深处飘来的花椒香,而甘肃,那个课本里“春风不度玉门关”的地方,等待我的会是什么?

列车穿过秦岭隧道群,光明与黑暗频繁交替,像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地理图册,窗外的绿色渐渐变了——不再是四川盆地那种饱满的、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浓绿,而是蒙了一层灰黄调的、低矮的植被,土地裸露的部分多了起来,山形变得硬朗,线条锋利,空气似乎也透亮了些,能看见更远的地方,我忽然有点理解古人出蜀的心情了,那种“噫吁嚱”的惊叹,不只是因为路难,更是因为世界陡然开阔带来的、掺杂着惶恐的兴奋。

从成都出发,去甘肃寻找另一种巴适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第一站是兰州,出火车站,风“呼”地一下扑过来,直接、干燥,带着黄河边特有的土腥味,这和成都的风完全不同,成都的风是绕着你转的,是黏糊的、带着各种食物气息的;这里的风是拍在你脸上的,告诉你它的存在,吃了一碗“马子禄”的牛肉面,辣子香而不燥,面条筋道,汤头清澈滚烫,坐在黄河边的躺椅上,看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亿万年的沙土,不疾不徐地向东流,对岸光秃秃的山沉默着,河边有老人放着风筝,风筝飞得老高,几乎成了蓝天上的一个黑点,这一刻,我忽然觉得包里那半包火锅底料有点多余,这里的“巴适”,是黄河边的一碗面,是无所事事的下午,是风与河的对话,简单,却有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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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西,去往敦煌,火车在戈壁上行驶,窗外是望不到边的、单调的灰黄,偶尔出现几簇顽强的、低伏的骆驼刺,或者一段废弃的土墙,都能让目光停留很久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,反而让人沉静下来,在成都,眼睛和脑子总是被填得太满,霓虹、人流、琳琅满目的信息,而这里,空,本身就是一种内容,你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的声音,那些在都市喧嚣里被掩盖的、细微的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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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高窟的震撼,是预料之中的,但亲见时,仍觉词穷,不是华丽,不是雄伟,是一种在绝境里生长出的、惊人的美与执着,讲解员的手电光柱划过千年壁画,佛陀低眉,飞天起舞,供养人的笑容依旧清晰,在其中一个狭小的洞窟,我抬头看穹顶的藻井,图案繁复华丽,而当年画匠就是在这样昏暗、封闭的环境里,一笔一笔,将信仰与生命的热度刻进冰冷的岩壁,外面是死寂的沙漠,里面是流动的、灿烂的永恒,我想起成都的竹林精舍,想起青城山的幽静,那是一种融入自然的、道法天然的“仙气”;而这里,是在与自然严酷的对抗中,用人力开辟出的、极致的精神花园,两种文明,两种“巴适”,一种柔韧如竹,一种坚硬如岩。

在鸣沙山,我脱了鞋袜,深一脚浅一脚地爬沙山,沙子细极了,踩上去温热柔软,走三步滑两步,累得气喘吁吁,终于爬到山顶,眼前是月牙泉弯弯的、碧蓝的曲线,躺在巨大沙山的怀抱里,像一滴倔强的眼泪,也像一枚来自遥远星球的珍贵宝石,日落时分,整个沙漠被染成金红,风在沙脊上吹出波浪样的纹路,我静静地坐着,什么也没想,只是感觉身体里那些属于城市的紧绷感,正一点点被这浩瀚的、温柔的黄昏抽走,成都的安逸,是市井的、温情的、被包裹的;而此刻的安宁,是宇宙级的、孤独的、被放逐的,同样让人沉醉,却是不同的滋味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我看着窗下逐渐重现的、连绵的绿色与丘陵,知道“天府之国”近了,包里那半包火锅底料终于被我扔在了兰州酒店的垃圾桶,不是不爱了,而是觉得,每个地方都有它独特的、不可替代的“味道”与“节奏”,甘肃的“巴适”,是风沙磨砺后的辽阔,是历史沉淀下的静默,是在极度干旱中看到一汪月牙泉的惊喜,它不试图包裹你,而是把你打开,摊平,让天地间的能量直接灌注进来。

如果你也从成都出发,去甘肃吧,暂时离开那份湿润的、绵密的安逸,去感受另一种“巴适”——那种在苍茫天地间,找到自己如沙粒般渺小却又真实存在的、坚硬而明亮的“巴适”,你会发现,你的心里,原来也能装得下河西走廊的风,和敦煌星空的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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