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租车晃荡一整天，我差点把方向盘开进茶馆里

来成都之前,朋友千叮咛万嘱咐，说市区堵得你怀疑人生，千万别租车，我偏不信邪，结果在绕城高速上堵了四十分钟，看着旁边川A的司机摇下车窗，伸手从后座掏出一袋卤鸡爪开始啃，我就知道，这地方的路怒症是香辣味的。

我租的是一辆1.5排量的小破车，油箱盖还是坏的，每次加油都得用钥匙撬，但租金便宜，一百出头，押金也痛快，取车点在一个地下停车场，老板叼着烟把钥匙扔给我，说：“开慢点，成都这地方，导航都经常哭。”

第一站没去宽窄巷子,那地方我三年前去过，除了人多就是卖三大炮的吆喝，没劲，我把车*进了一条叫小通巷的小路，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，两边是旧居民楼，阳台上晒着腊肉和棉被，我熄了火，听见隔壁麻将馆里“哗啦哗啦”洗牌的声音，有个大爷端着茶杯从车旁边过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是说：外地的，往里头钻啥子。

中午随便在街边找了家面馆,老板问我要不要加红油，我说少点，结果端上来还是一大勺，红油把面条淹了半截，我一边吃一边抽纸擦汗，隔壁桌一个本地嬢嬢用成都话跟她孙子说：“吃不得辣还点红油，憨包。”我装作没听懂，但面条确实香，又麻又鲜，吃着吃着就原谅了所有的冒犯。

真正的挑战是下午去龙泉山,导航让我上绕城，我犹豫了半秒，还是抄了一条县道，结果那真是血泪教训，路面上有拉桃子的三轮车，有突然窜出来的土狗，还有一段在修路，单向放行，我等了二十分钟，对向过来的司机一个一个地把头伸出来喊：“前面堵*了，掉头嘛。”我硬着头皮没掉头，更后开过去发现就是两辆大车卡在涵洞那儿，谁也不让谁。

等到了龙泉山脚下,我已经出了一背的汗，车窗上全是灰，拿矿泉水浇了一下，结果灰变成泥汤，顺着车门往下淌，我把车停在路边，找了个卖枇杷的大妈买了五斤，她非要我试吃一个再买，我说我不爱吃酸的，她说：“你不试咋晓得酸不酸？”更后我试了，甜得齁嗓子，买了满满一大袋。

山顶有个观景台,可以看到成都平原，那天天气不算透亮，城市像*了一层纱，我掏出手机想拍个照，结果几只野猫跑过来蹭我的裤腿，估计是闻到了我后备箱里的面包味，我撕了一半喂它们，一只橘猫蹲在旁边，眼神特别不屑，好像我欠它一顿大餐。

下山的时候,我做了个决定：不去都江堰了，时间不够，人也不多了，把车开回城区的路上，我故意绕进了一条梧桐树遮天的巷子，两边是那种老式的红砖房，有些窗户已经用木板封了，我开得特别慢，车窗摇到底，风吹进来带着一股灰尘和蜂窝煤的味道，有个邮递员骑着车，后座绑着两摞报纸，从我旁边超过去，还按了两下铃。

天黑之前,我把车停在九眼桥附近，酒吧街的灯刚刚亮起来，卖唱的小伙子已经在调吉他，我靠在车门上抽了根烟，看着府南河的水慢吞吞地流，有对小情侣牵着手走过去，女生在抱怨：“你今天又迟到。”男的嬉皮笑脸，说：“我给你买了兔头，不亏嘛。”
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成都这城市，不适合当景点打卡，它适合你在一个傍晚，把车随便停在某个桥边，摇下车窗，什么也不干，就听那些本地的声音，麻将声，炒菜声，*骂孩子的声音，还有骑电瓶车的人闯红灯差点被撞之后骂的那句脏话。

晚上八点,我开车回取车点还车，老板还在，正跟人下象棋，他扫了眼车，说：“没擦到嘛？”我说没有，他又看看里程表：“一天跑了不到两百公里，亏了。”我不知道他怎么算的，反正我挺赚，后备箱里还放着那袋没吃完的枇杷，和半包没抽完的烟，车里一股子红油和尘土混在一起的怪味，但也闻习惯了。

如果你问我在成都租车值不值,我只能说：值不值，取决于你走不走那条导航劝你掉头的烂路，真堵过一次，你才摸得着这城市的脾气，那脾气，不温柔，但特别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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