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早春自驾一日游，在油菜花田边把车停歪了，却撞见整个川西坝子的苏醒

早上七点二十,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被楼下卖糖油果子的三轮车喇叭吵醒了，按说周末该睡到自然醒，可手机里存了半个月的“成都周边早春攻略”像猫爪一样挠心——油菜花到底开没开？龙泉山的桃花是不是还在装睡？干脆起床，烧水冲了杯挂耳，从冰箱摸出两个冻得硬邦邦的叶儿粑扔进蒸锅，导航设了个大概方向：先往崇州走，哪片田黄了就*哪条路。

成都人看花,从来不是直奔景区，出了绕城高速，车窗外的颜色就开始不对劲了，先是路边一排排光秃秃的水杉还没发芽，接着闪过几丛竹林，再然后，毫无预兆地，一整片明黄从挡风玻璃前铺到天边，我赶紧打右转灯，车屁股歪在一个机耕道口，轮子压着几棵刚冒头的野豌豆，管它的，又没挡着拖拉机。

下车那一下,空气里飘的是油菜花粉混着泥土味儿，说不上香，但就是让人想猛吸几口，田埂上的泥巴是软的，踩上去像踩在刚蒸好的发糕上，鞋底沾了厚厚一层，走几步就得多跺两下，有个大爷在田边扯杂草，见我一个人对着花丛拍照，头也不抬地说了句：“拍啥子嘛，过两天更盛。”我回：“今天已经够好看了噻。”他直起腰，眯眼看了看天：“你运气好，昨天还灰扑扑的，今朝出太阳了。”

继续往白头镇开,路越来越窄，会车得把后视镜收起来，经过一个叫“五星村”的地方，村口停着七八辆车，有人在田里放风筝，风筝线缠在电线上，一群人仰着头嘻嘻哈哈地解，我没停留，反而*进旁边一条更小的水泥路，路边立着个手写的牌子：鲜榨菜籽油，院子里两个嬢嬢在翻晒青菜，见我停车就喊：“小伙子，来打油哇？”我问油菜花海往哪边走，其中一个放下筲箕，往西指：“抵拢倒*，有片花地高得很，人还少。”

果然,那地方连名字都没有，就是一片缓坡，油菜长得比人还高，风吹过来时整片花浪从坡顶滚到脚下，哗啦哗啦响，像谁在抖一匹巨大的黄绸子，我在坡上站了十来分钟，有个骑电瓶车的大姐路过，后座捆着两把红菜苔，她刹车问我是不是找不到路了，我说在等风停，她笑了：“风哪里停得下来嘛。”然后一拧电门，走远了。

中午随便在路边找了家没招牌的馆子,点了份蒜苗回锅肉和一碗豆花，老板说豆花是早上自己点的，胆水味重，吃不惯可以换，我连蘸水都刮干净了，临走看见柜台上有罐泡的藿香，厚着脸皮要了两根泡在茶杯里，老板挥手让我拿，没要钱。

回程没走高速,沿着成温邛快速路慢慢开，经过金马河的时候，河滩上有几辆越野车在玩水，还有一家人铺着野餐垫坐在乱石堆上晒太阳，我停了车，下到河边捡了块扁石头打水漂，石头弹了三下就沉了，旁边一个小孩打得比我远，他爸在旁边鼓掌，我假装没看见。

到家五点半,鞋上的泥已经干成硬壳，在门口敲了半天才敲干净，手机相册里多了两百多张照片，没一张能当封面，但每一张都像是我自己站在田埂上闻到的那个早晨，成都的春天就是这样，根本不用精心设计路线，你只要把车开出去，随便哪个口子*下去，都能撞见一整个川西坝子正在伸懒腰，唯一要注意的是——别把车停太正，歪一点，反而离春天更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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