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济南迷路，在成都看房，一个旅人的白日梦手记

这事儿说出来有点滑稽，但我确实是在济南的一个十字路口，突然开始琢磨起在成都买房的，那天风大，把护城河边的柳树吹得跟疯婆子似的，我攥着半张没吃完的油旋，站在解放阁底下等红灯，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成都的房产广告，就那么一瞬间，泉城的泉水声还在耳边咕嘟,我脑子里却全是玉林路尽头那家小酒馆的灯。

济南这地方，挺有意思，它不像南方城市那么玲珑，也不像北方城市那么硬邦邦，我在芙蓉街被人群推着往前走，两边全是油烟和吆喝，烤鱿鱼的味、臭豆腐的味、还有一丝丝济南话的尾音，混在一起，热烘烘地扑在脸上，我*进一条叫“鞭指巷”的小胡同，瞬间就静了，斑驳的墙，老旧的木门，门口堆着几盆半*不活的花，一个老大爷端着搪瓷杯，就坐在门槛上，看我举着相机，眼皮都没抬，我蹲下来拍青石板上的裂缝，一只狸花猫从墙头跳过去，无声无息，那一刻我觉得，济南的魂,可能就藏在曲里*弯的巷子和这满不在乎的猫身上。

后来我去了趵突泉，说实话，我本以为会是个人挤人看三个泉眼冒泡的景点，结果那水清得……我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天，水里光影和鱼影交叠，像打翻了绿色和银色的颜料，有小孩往水里丢面包屑，鲤鱼跟穿红袍的将军一样，“哗啦”一声就把水面撕开了，我旁边一个本地大姐，正在跟外地的亲戚视频，镜头扫过水面，嘴里念叨：“看见没？这就是趵突泉，咕嘟咕嘟的，可好咧，小时候我还在旁边撅着屁股洗过脚呢。”话糙，但那股子亲昵劲儿,特真实。

从趵突泉出来，天色暗了，泉城广场上，音乐喷泉准点开始，水柱跟着《相亲相爱》那首老歌往上窜，高的高、低的低，被灯光染成蓝的紫的，孩子们尖叫，情侣靠着啃冰棍，大妈们围成一圈评判水柱子高低，我找了张长椅坐下，旁边一位穿着运动背心、脖子上搭条毛巾的大哥，正呼哧呼哧做俯卧撑，对我视若无睹，我啃着剩下那半块已经凉了的油旋,居然觉得味道还行。

也就是这时候，成都买房那个念头，又自己钻出来了，多奇怪，在济南，我想的全是成都的事儿，想那些没去过的小街、没喝过的盖碗茶、榕树下支起的麻将桌，想那种湿漉漉的、懒洋洋的、能把时间拉长的下午，济南是硬朗的，有金石气；成都呢，想象中它是棉软的，有花椒香，一座城的吸引力，可能就在这种“想象”里才更带劲，真去了，真住下了，又得操心换灯管、修水管、跟楼下装修的邻居吵架，房子是安了个家，可旅行的魂儿,就飘在路上了。

晚上回酒店，我冲了个澡，躺在床上刷成都二手房，看到一套老小区，说是在顶楼，带个小露台，墙上爬满黄桷兰，我盯着照片研究了半天，甚至开始算首付，然后又看见中介一条留言：“业主诚心，可小刀，送全套红木家具。”我乐了,退出页面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离开济南，高铁站里，我买了两个把子肉味的饭团，塞进包里，硬邦邦的，像揣了两块石头，车开动的时候，我给一个成都的朋友发微信：“过阵子去你那儿住几天，不买房，就逛逛。”

他秒回：“来嘛，我带你去喝坝坝茶，两块钱一杯，坐一下午。”

我把手机扣在腿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华北平原，心里明镜似的：济南一日游，成都买房梦，一个在脚下，一个在远方，而旅行的意义,大概就是让自己同时能活在两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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