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，组队自驾一日游，比想象中更散装

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啃包子，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，临时拉的群里已经吵翻天了——有人说去青城后山，有人喊要去彭州白鹿镇，还有个刚睡醒的兄弟发了条语音，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：“随便嘛，能让我在车上补个觉就行。”

这就是成都自驾一日游组队的常态，没有正经的攻略，没有提前一周的精密计划，五个人三辆车，油箱都是半满，导航开得随心所欲，更后拍板的是群里的老张，理由特别成都：“青城山周末肯定堵成停车场，去金堂，那儿有个野河坝，我去年钓鱼的时候瞥到过。”行,那就走。

我们从南门出发，上绕城的时候太阳刚刚把雾顶开，前车的尾灯在薄雾里一明一灭，像打瞌睡的眼睛，组队自驾更烦的就是跟车——跟得太紧怕追尾，离得太远又怕下错口子，老张在电台里喊：“莫跟了莫跟了，各开各的，到了定位那家苍蝇馆子集合。”这句话一说，几辆车立刻像撒开的豆子,各自蹿进了车流。

我车上坐了两个姑娘，一个负责看导航，一个负责往嘴里塞薯片，偶尔递一片到我嘴边，三环到金堂的路况比想象中顺，过了成金快速路，两边的房子矮下去，农田和苗圃多起来，空气里开始有股牲口味，不臭，混着青草和露水，反而让人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，电台里有人开始唱歌，走调走得厉害,没人喊停。

所谓的野河坝，其实就是沱江*弯处的一截土坡，草长得半人高，踩下去软塌塌的，水是浑的，带着上游的泥，但凉快，老张也不知道从后备箱哪儿摸出三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，塑料的，边角都磨毛了，我们就那么歪七扭八地坐着，有人脱了鞋把脚泡进水里，说这比足疗店巴适，没人提“逃离城市”这种酸词，但那一瞬间,好像确实把早高峰和地铁站都给忘了。

午饭是在河坝上游两公里的镇子上吃的，馆子没有招牌菜，老板娘说随便炒点，结果端上来一盘回锅肉，蒜苗切得跟大刀阔斧似的，肉片卷起灯盏窝，油汪汪地发亮，米饭是用土碗蒸的，硬，但香，几个人像饿牢里放出来的，筷子打架,更后那点豆瓣酱都被刮干净拌了饭。

下午往回走的时候，队伍就散了，有人想在路边买点脐橙，有人想再回头看一眼河坝，电台里断断续续地告别，像老式电视剧的雪花点，我关掉电台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风灌进来，带着太阳晒过柏油路面的热气，副驾的姑娘睡着了，薯片袋子空了一大半,攥在手里。

晚上到家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，才看到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——五双脚泡在黄汤汤的河水里，大脚趾全都倔强地翘着，像素模糊，构图稀烂，但我盯着看了半天，忽然就觉得，这趟草率得出奇的成都自驾一日游,好像也没那么草率。

成都人组队出去玩，从来不会把日子过成纪律片，我们就是散装地出发，半路走丢，河边坐一下午，再各回各家，可就是这种“随便”，恰恰把一天给过成了不需要修饰的样子，就像那天河坝上的风，有点脏,但真他妈舒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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