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州一日，不赶路，只赶一场山里的风

成都人周末往哪儿跑？以前爱往都江堰、青城山挤，这两年我倒是迷上了彭州，没别的，近，一脚油门的事，而且这地方有点“闷声干大事”的意思——山、庙、老街、*厂、咖啡馆，全揉在一块儿也不打架。

上周六早上八点过,我从南门出发，走成彭高速，路上车不算多，但看得出来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蹿的，川A大军周末出动的默契，从来不需要提前商量，车窗摇下来一点，风里带着湿度，前几天下过雨，空气里有股泥巴混着青草的味道，车载音乐放到第二首《平凡之路》的时候，我已经下了高速，*进彭州地界。

第一站没去什么景点,直接开到桂花镇，对，就是那个做土陶的地方，镇子不大，路边堆着不少陶罐陶缸，有些破了口的就随手搁在墙根，长了几株野草，反倒比整整齐齐摆在展架上的更耐看，我停在一个叫“桂花龙窑”的门口，没人收门票，进去就是一片坡地，龙窑像条土龙一样趴在半山腰，有几个老师傅在拉坯，泥巴在他们手里转着转着就立起来了，说不上多精巧，但有一种很踏实的笨劲儿，我蹲在那儿看了快二十分钟，师傅抬头瞅我一眼，说：“要试试不？二十块钱。”我搓了搓手，没敢，我这人手笨，怕把好好的泥巴整成一滩烂泥，就在旁边买了两个小花瓶，不贵，三十来块钱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荷叶纹路，一看就不是机器压的，这种物件带回家插点野草都比鲜花好看。

从桂花镇出来,我临时改了路线，本来想去白鹿镇，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，太阳开始发威，就决定往山上扎，去海窝子古镇，这地方有意思，名气不大，但你去一次就忘不了，一条街顺着湔江铺开，青石板路被树荫遮得严严实实，走两步就是一座小桥，水从街边沟里流过，哗哗地响，有人蹲在门口洗菜，水花溅到石板上，一会儿就干了，街上更多的铺子除了茶馆就是卖玉米馍馍的，那味儿太勾人，隔着老远就钻鼻子，我买了一个，烫手，掰开黄澄澄的，咬一口有颗粒感，甜是那种粮食本身的甜，不是加了糖精的齁，五块钱一个，我一口气吃了俩。

中午随便找了家江边茶馆坐下,泡了杯素茶，十块，椅子是老式的竹躺椅，坐下去咯吱响一声，但舒服，后面就是河滩，有小孩在打水漂，石头划出一道弧线，落水又弹起来，再弹一下，沉了，我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时间在这里不值钱，也是奇怪，人在城市里总盯着手机，到了这种地方，手机放桌上半天也不想碰。

下午本来想去中法风情小镇白鹿,但导航显示堵得很，掉头去了白鹿上书院，那地方藏在山坳里，路面挺好但窄，会车得慢，到了之后发现比我预想的好看，一座法式教堂模样的建筑，墙体斑驳的，前面一大片草地，有对夫妻在拍婚纱照，摄影师喊“下巴再低一点”，新娘笑得脸都僵了，我在旁边偷着乐，这地方适合赖着，随便找个台阶一坐，看云在尖顶上爬，说来也怪，我也不信教，但坐那儿就自动消音了，心里安静。

从书院出来快四点了,太阳光变成金黄色，我开车慢慢往市区方向晃，经过军屯镇时想起来还没吃锅盔，彭州军屯锅盔名声在外，酥得掉渣，随便找了家路边的，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围裙油亮亮的，正把一块面剂子在案板上摔得啪啪响，我说来个椒盐的，他抬头“好嘞”一声，三下五除二包好肉馅，擀开，抹油，上炉子，我不禁咽了咽口水，这香味实在没法挡，等了六七分钟，锅盔出炉，金黄油亮，层次分明，第一口下去，咔嚓一声，花椒的麻香和油渣的脆感在嘴里炸开，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完更后一口，拍拍手，心满意足。

天擦黑的时候,我往成都走，车灯打出去，路两边黑漆漆的山影子慢慢退远，彭州一天，没赶景点，没按攻略，就是走走停停，像个本地人一样闲逛，挺好，有些地方是用来“看”的，有些地方是用来“待”的，彭州属于后者，下回再来，我打算直接奔山里去，带壶茶，带本书，待上整个白天，哪也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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