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年这几天,成都的太阳跟逗你玩儿似的,初五那天好不容易露了个全脸,朋友圈里一半人在西岭雪山排队等缆车,另一半人在人民公园为了喝口茶跟人拼桌拼得面红耳赤,我哪儿也没去,就揣着两百块现金,坐地铁去了东门。
不是我说,成都人自己过年,真不往那些网红咔咔角角里钻。
第一站去的望江楼,你可能觉得这地方老掉牙了,但我跟你讲,年初五的望江楼,清净得能听见竹叶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,门口卖糖画的大爷还没出摊,只有几个嬢嬢在竹林底下打太极,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川剧,门票二十,我没进去,就沿着府南河边走,河边喝茶的棚子刚支起来,盖碗茶十块钱一杯,老板说你是今天头一个客,送你一碟瓜子,太阳晒在背上,暖烘烘的,河对岸有小孩在放那种一飞冲天的窜天猴,嗖一声,然后半空中啪地炸开,那一刻我觉得,这才叫过年。
后来肚子饿了,本来想去吃那家很有名的“苍蝇馆子”,结果人家初八才开门,正发愁,看见路口有个卖蛋烘糕的小推车,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,他说他过年没回老家,就在成都摆摊,一天能卖三四百个,我买了两个,一个奶油肉松,一个豇豆肉末,站在路边吃得满手都是油,旁边有个大姐带着她妈路过,老太太盯着我的蛋烘糕看,我分了她半个,她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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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东郊记忆,说实话,我不太喜欢那种太“文艺”的地方,但过年期间的东郊记忆有意思,旧厂房的红砖墙上挂满了灯笼,工业风的烟囱底下摆着卖糖葫芦和烤红薯的摊子,有个乐队在广场上唱歌,唱的是赵雷的《成都》,周围围了一圈人跟着哼,我找了个台阶坐下,旁边坐了个大爷,牵了条土狗,狗趴在地上晒太阳,尾巴一甩一甩的,大爷说他是从温江过来的,就为了带狗来看看热闹,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他说他年轻时在东郊的厂里上过班,现在厂房变成这样,他每次来都觉得又熟悉又陌生。
傍晚准备回去,地铁口有个卖气球的,五颜六色的,在灰扑扑的天底下特别扎眼,有个小女孩拽着她爸爸的衣角不肯走,非要买那个更大的米老鼠,她爸爸说家里已经有一个了,小女孩哇地就哭了,更后她爸爸还是买了,小女孩挂着眼泪举着气球,走得跌跌撞撞,像个小企鹅。
坐地铁回家的时候,车厢里人不多,对面坐了一对小情侣,男生把女生的手揣在自己兜里,女生靠在他肩膀上,两个人小声说着什么,时不时笑一下,我戴着耳机,正好播到李健的《异乡人》,窗外的城市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。
突然觉得,旅行这事儿吧,真不一定非要去多远的地方,有时候就在你熟悉的城市里,过年这几天,那些平时觉得稀松平常的角落,都会冒出一种特别的人情味,就像那个卖蛋烘糕的小伙子说的:“过年嘛,在哪里不重要,跟谁在一起,或者自己一个人有没有找点乐子,才重要。”
可能这就是成都人对待过年的态度吧——不慌,不挤,给自己留点晒太阳的余地,你说是吧?
标签: 春节成都短途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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