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来成都那天,朋友圈里至少有三个人发了同一张糊图,配文都是“我离他更近的一次”,我没去凑热闹,但第二天鬼使神差地起了个大早,把他路过的几个地方挨个走了一遍,不是追星,就是好奇,一个重庆崽儿在成都晃悠一天,到底会选哪些地方。
第一站是人民公园鹤鸣茶社,我到的时候刚过八点,竹椅子还带着露水气,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在桌子间穿来穿去,茉莉花茶五块钱一碗,可以无限续水,*坐没坐这儿我不知道,网上传的照片角度很刁,看着像靠湖边那排,反正我挑了棵黄桷树底下坐着,旁边大爷在掏耳朵,斜对面嬢嬢们摆开阵势打毛线,掏耳朵师傅敲镊子那声“叮——”一响,我莫名其妙就信了,他要是真来过,肯定也听见这声了,成都的早晨不是被闹钟叫醒的,是被这种叮叮当当的声音慢慢摇醒的。
中午晃到魁星楼街,这条街现在火得不像话,但早几年其实就是成教院后门一条普通巷子,*被人拍到在那边吃串串,具体哪家没人说,我也没刻意找,随便进了一家,招牌旧得发白,老板光着膀子在门口穿签签,红油锅底端上来的时候,隔壁桌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他昨天穿的那件灰外套,我点了一份脑花,一份黄喉,一碗冰汤圆,辣得呼哧呼哧的时候突然想到,他一个重庆人跑成都来吃串串,这算不算一种微妙的挑衅?反正我吃不出来成渝两地火锅到底谁比谁强,都是让人一边哭一边放不下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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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路线有点迷,有说去了大慈寺,有说在镋钯街附近晃,我选了镋钯街,因为那里有家旧书店,叫“读本屋”,门脸小得*,走进去倒挺深,老板不招呼人,自己窝在角落看书,我在里面翻了快一个钟头,买了本二手的《成都街巷志》,书页发黄,有人在边上用铅笔写过批注,字小得像蚂蚁,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街边那排银杏上,金灿灿的,几个嬢嬢举着丝巾在树下转圈,这种场面你一定见过,但你永远拍不出她们那种快乐的核心。
晚上去了东门码头,府南河的水绿得不太真实,但灯光一打又挺好看,游船码头排队的全是小情侣,叽叽喳喳的,我没坐船,就趴在石栏杆上吹风,旁边有个卖糖油果子的小推车,大爷边炸边哼川剧,哼到一半忘了词,自己嘿嘿笑,河对岸酒吧街的吉他声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在唱《成都》,唱得一般,但桥上有人跟着和,乱七八糟的调子混在一起,居然不难听,*晚上在不在这一带我其实不关心了,我甚至觉得他大概率没来东门,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,这条河、这些灯、这些五音不全的人,构成了一个我没办法用“诗意”或者“文艺”去概括的成都。
回家路上刷手机,又看到一条推送说*在成都一天喝了三杯奶茶,我笑了,这很成都,这座城市就是这样,它不追问你来干什么,也不在乎你待多久,它给你茶、给你酒、给你辣得跳脚的机会,给你一条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河,你来了,无论你是什么身份,更后都会变成坐在某条街边发呆的人。
走到小区门口,烤红薯的炉子还亮着,我买了更后一个,掰开,黄澄澄的热气扑在脸上,突然觉得,追星也好,跟风也罢,真正让你记住一座城市的,永远是那些没人组织、没人策划、没人发定位的瞬间,*来没来过,我走没走对,都不打紧,成都一直在那儿,用它的方式,把每个经过的人,都变成一段可有可无但又真真实实存在过的注脚。
睡前看了一眼微信步数,两万八,脚是酸的,心是满的,成都真是一个说不清楚的城市,下次要是谁再来,我还是会跟着那些真真假假的足迹走一遍,不是信了什么,就是觉得,这么晃一天,挺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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