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凤阳的城墙上吹风，我却想起了成都的茶馆

从合肥坐高铁到凤阳,不过四十分钟，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，绿得有些单调，偶尔闪过几座灰扑扑的村庄，我本来是想去成都的，机票都查好了，可更后却鬼使神差地买了张去凤阳的票，原因说起来有点可笑——我在网上看到一张凤阳鼓楼的照片，觉得它长得像成都望江楼那个调调，就来了。

凤阳这地方,名声大，朱元璋老家，但真到了才发现，它小得有点可爱，县城不大，打车从南到北也就十几块钱，司机师傅操着带皖北口音的普通话跟我聊天，听说我是来旅游的，愣了半天：“咱这儿有啥好玩的？就一个鼓楼，一个明皇陵，半天就逛完了。”我说我就是来瞎转的，他摇摇头，大概觉得我脑子有点问题。

鼓楼确实值得一看,基座是明代的，上面那个楼是后来修的，站在底下抬头看，城门洞很高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老墙砖特有的土腥味，有个大爷在城门洞里拉二胡，拉的是《二泉映月》，调子断断续续的，旁边蹲着一条黄狗，眯着眼，像是听懂了，我靠在墙边听了会儿，掏出手机想拍，大爷冲我摆摆手，说：“别拍别拍，我拉得不好。”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收起来了。

这让我想起在成都的茶馆里,也老遇到这种场景，掏耳朵的师傅、掺茶的幺哥、摆龙门阵的大爷，你一拿相机，他们就躲，其实都不是拒绝，就是不好意思，凤阳和成都，一个在皖北，一个在川西，隔着一千多公里，但人跟人之间的那种腼腆劲儿，倒挺像。

下午去了明皇陵,景区里几乎没人，神道两边的石像生有的缺了脑袋，有的少了胳膊，但那些石马石羊石文官武官的痕迹还在，风化的纹路像皱纹一样爬满了石头，我蹲在一只石羊旁边看了很久，它背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痕，里面长出了几棵很小的草，绿得发亮，不知道成都武侯祠那些石兽身上，是不是也这样。

傍晚回县城,路过一个巷子，看见几个老太太在门口择菜，有说有笑的，有个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冲出来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，差点撞到我，他回头做了个鬼脸，一溜烟跑了，我站在那儿愣了几秒，突然就笑了。

那一刻我明白了,我想去成都，其实不是非要去成都，我就是想去一个能让我慢下来、能坐在哪儿吹吹风、听听别人说话的地方，凤阳小，小得刚好装下我一个下午的无所事事，成都远，远得像个念想，念想这东西，有时候比抵达更好。

回程的车上,我发了条朋友圈，配了张鼓楼的照片，没加滤镜，评论区有人问：“你怎么跑凤阳去了？不是说去成都拍照吗？”我回了一句：“拍到了，风挺像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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