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我姐就在群里发语音,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:“七点半,春熙路地铁D口,谁迟到谁请喝奶茶,大杯加料那种。”我看了眼手机,六点四十,想了想还是爬起来洗了把脸,成都的早上有点潮,空气里飘着一股前一天夜里没散干净的火锅味,混着点露水气。
我们仨见面第一句话都不是“早”,是“你化妆了吗”,结果三个人全素颜,帽子一扣,墨镜一戴,谁也别嫌弃谁,第一站不是景点,是楼底下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肥肠粉,二姐说,一日游要是从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包开始,那是对成都的不尊重,粉端上来,红油亮汪汪的,肥肠处理得干净,嚼着带点韧,大姐加了两勺醋,说解腻,我埋头吃,鼻尖冒汗,感觉这一天才算正式开了张。
吃完晃到人民公园,九点不到,茶座已经坐了一半,我们找了个靠湖的位置,三杯盖碗,竹椅一靠,谁也没提要去下一个地方,掏耳朵的师傅敲着铁片叮叮当当地过来,二姐招手叫了一个,我跟大姐就看着她半闭着眼,表情说不上是享受还是受刑,反正手机里已经存了八张表情包素材,湖边的柳树叶子有点黄,风一吹就往茶杯里掉,大姐说这是“成都式加料”,不用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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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没正经吃饭,路边买了蛋烘糕和糖油果子,边走边吃,糖油果子外面脆,里面糯,咬下去有红糖的焦香,二姐吃得下巴沾了芝麻,自己不知道,还一个劲儿问我们“我妆花没花”,我跟大姐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竹签子扔了,路过一家卖冰粉的小推车,又一人来了一碗,料加得满当,西瓜、山楂碎、葡萄干、醪糟,搅开了像一碗凉丝丝的杂货铺,我们几个三十来岁的人,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得像放学不回家的小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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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趟文殊院,不是去烧香,是去旁边那条巷子买宫廷糕点,队排得老长,前面大妈拎着布袋,一买就是七八袋,我们挤在中间,商量着拿破仑和椒盐酥到底哪个多买,更后每样来半斤,拎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给这一天的快乐称了个重,庙里的香火气飘出来,混着糕点铺的奶油味,怪好闻的。
傍晚走到九眼桥,天已经暗了,酒吧一条街的灯次第亮起来,倒进府南河里,晃成一滩碎金子,我们没进去喝,就趴在栏杆上看人,看那些唱歌的、拍照的、牵手的、醉醺醺说胡话的,二姐说:“成都这地方,白天是茶馆,晚上是酒馆,中间串着一根竹签签。”我跟大姐点头,觉得她说出了某种真理。
回去的地铁上,我的手机没电了,腿也酸得不行,但翻开相册,全是些没正形的照片:吃粉抬头的、掏耳朵闭眼的、蹲在路边吃冰粉的、被风吹乱头发的,景点没去几个,可这一天过得满满当当。
成都的一日游,说到底是和谁游,我们姐妹三个从春熙路吃到九眼桥,从天亮笑到天黑,景点不景点的,早就无所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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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成都姐妹团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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