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冰城到蓉城,一场跨越3000公里的冷暖对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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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尔滨的冬天,冷是刻在骨头里的,早上推开窗,那股零下二十度的空气劈头盖脸砸过来,能让人瞬间清醒,就在某个被暖气烘得昏昏欲睡的午后,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突然就想逃——逃到一个没有羽绒服、没有暖气片、空气里飘着花椒味的地方去,地图上手指一划,直线距离将近三千公里,那头连着成都,行,就是它了。

飞机冲破哈尔滨厚重的云层,三个多小时后,双脚踏上成都地面,第一口呼吸就让我愣住了,那不是冷冽的、需要小心翼翼吸入的空气,而是一团温润的、带着某种复杂香气的暖湿气团,轻轻包裹过来,像从一个黑白默片,突然跌进了饱和度调高的彩色电影里,哈尔滨的冷是直白的、不容分说的;而成都的暖,是迂回的、带着商量余地的,甚至有点黏糊糊的亲昵。

放下行李,直奔巷子里的火锅店,这大概是应对“气候冲击”最直接的方式,红油翻滚,辣椒与花椒在锅里载沉载浮,和我过去二十多年熟悉的东北涮羊肉铜锅,完全是两个世界的语言,在哈尔滨,吃饭是补充热量对抗严寒的庄严仪式;吃变成了一场喧闹的、汗流浃背的游戏,毛肚在油碟里打个滚送进嘴,那股麻辣从舌尖炸开,一路烧到胃里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,奇怪,明明在发热,人却觉得通体舒泰,同桌的成都老哥笑着看我呛出眼泪,用那种软绵绵的调子说:“慢点嘛,喝口唯怡豆奶。” 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哈尔滨的烈酒暖身,是一种对抗;而成都的麻辣暖身,更像是一种拥抱,把你拉进它热气腾腾的生活里。

从冰城到蓉城,一场跨越3000公里的冷暖对话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接下来的几天,我像个时空漫游者,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城市节奏里切换记忆,在哈尔滨,时间是被冻住的,也是宽阔的,你可以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走,看索菲亚教堂的穹顶映着白雪,脚步在面包石上踩出空旷的回响,思绪能飘出去老远,城市布局大开大合,马路笔直宽阔,有种北方的豁达,而在成都,时间被泡“酥”了,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一竹椅,一盖碗,就能消磨掉整个下午,看旁边的大爷眯着眼掏耳朵,神态安逸得像拥有了全世界,这里的巷子弯弯绕绕,宽窄巷子的人流摩肩接踵,热闹是钻进耳朵眼、挤到眼皮底下的,一种是被严寒提炼过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宁静;一种是烟火人间、触手可及的慵懒。

最有趣的对照,是关于“室外”的概念,在哈尔滨的冬天,室外是个需要郑重对待的“战场”,出门是全副武装的工程,在成都,室内外的界限模糊了,茶馆可以露天,火锅可以摆在街边,甚至很多小店,干脆就把操作台和餐桌支在外头,生活,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摊开在街上,我记得在锦里,看到一个嬢嬢坐在自家小店门口,不紧不慢地串着钵钵鸡,手边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川剧,那份气定神闲,仿佛门外如织的游人与她无关,这要是在冬天的哈尔滨街头,是不可想象的,北方的热闹是向内聚集的,在暖气充足的屋里;南方的热闹,是向外溢出的,在街沿,在河边,在任何一个有巴掌大空地的地方。

离开成都前,我又去了一次茶馆,学着本地人的样子,要了杯碧潭飘雪,把身子陷在竹椅里,阳光透过梧桐叶缝隙洒下来,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旁边一桌老人在摆龙门阵,软语呢喃,像背景音一样让人安心,我忽然想起哈尔滨松花江封冻的江面,想起在冰面上抽陀螺的人那响亮的吆喝声,一南一北,一冷一暖,一快一慢,看似两极,却在某个奇妙的维度上相通了:那都是人们用一种自得其乐的方式,安顿自己的身心,对抗着(或是享受着)时间。

飞机再次爬升,脚下成都的灯火渐成一片温润的光海,我摸了摸行李箱侧袋,里面装着一包没吃完的火锅底料,和一罐从哈尔滨带来的秋林红肠,这场跨越三千公里的旅行,像一次漫长的深呼吸,吸进去的是冰城凛冽的清醒,呼出来的是蓉城温润的释然,身体里仿佛也完成了一次季节轮转,从此有了应对不同温度的底气,旅行的意义,或许不在于逃离,而在于收集,收集另一种温度,另一种味道,另一种时间的流速,然后把自己变成一个更丰富、更包容的容器,这么想着,机舱外浓郁的黑暗,也变得温柔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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