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听说我要去成都出差,只待一个整天,第一反应是:“一天?你连火锅都吃不完两顿。”我说我不贪心,能把成都的一天过明白,就已经很赚了。
早上七点,我从酒店出来,天还没完全亮透,成都的清晨不是被闹钟叫醒的,是被街边早点摊的竹蒸笼气儿熏醒的,我没去那些网上排长队的网红店,就在玉林路一个*角,看见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铺子,门口坐着几个穿白背心的老大爷,一人面前一碗红油抄手,辣子香得我还没坐下就开始咽口水,我点了一两抄手、一个糖油果子,老板说:“小伙子,抄手要干拌的还是带汤?”我说干拌,结果端上来那红亮亮的一碗,我吃得眼泪直流,不是感动的,是真辣,老大爷在旁边笑:“慢慢吃嘛,成都又不跑。”
吃完抄手,我去了人民公园,才九点,鹤鸣茶社已经坐了一半,我找了张竹椅,要了杯盖碗茶,十五块钱,开水壶就搁在旁边,自己续,旁边一桌是四个嬢嬢,嗑瓜子、摆龙门阵,从儿子工资聊到更近抖音上哪个小伙子长得乖,我本来想掏手机看会儿东西,结果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,茶喝到第三开,太阳晒得人有点儿犯懒,我心想:坏了,我是来旅游的,怎么坐这儿不想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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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骑车去魁星楼街,朋友推荐我吃冒烤鸭,说比火锅更适合一个人,我点了一份小份,加了一份苕粉,老板把烤鸭斩成块,淋上冒菜汤,撒一把芹菜碎和花生米,我端着塑料碗坐在路边台阶上吃,对面是个卖蛋烘糕的小推车,大叔摇着扇子,也不吆喝,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行人,我吃到一半,油汤滴在鞋上,旁边一条小白狗凑过来闻了闻,又懒洋洋地趴回去,那一下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成都——不是景点,是这些漫不经心的瞬间。
下午我去了文殊院,不是烧香,是去闻香火气和看银杏,红墙外面几个穿汉服拍照的小姑娘,笑得特别大声,我在旁边的“宫廷糕点铺”排了十几分钟队,买了椒盐酥和拿破仑蛋糕,排我前面的奶奶告诉我,拿破仑要早点吃,不然酥皮软了就对不起它这个名字,我站在路边就拆开咬了一口,掉了一身渣,但真香。
傍晚,朋友临时说要请我去吃串串,我们坐进一家社区店,热锅翻滚,签子一把把地涮,朋友说:“你今天去哪儿了?”我想了半天,说:“那儿也没去,就在成都混了一天。”他笑:“这就对了。”
你看,成都的一日游,其实不是看什么,是把你自己慢慢泡进来,一天很短,短得你来不及去青城山、都江堰;但一天也很长,长到你能在盖碗茶的雾气里,把匆忙的日子隔开那么一小会儿,如果下次还有人问我成都一天能玩什么,我可能会说:你去吃碗抄手,喝杯茶,晒晒太阳,看看人,就挺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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