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不想人挤人？成都周边这个冷门小城，去了才发现真香

大年初二早上七点，我被我妈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，心里一百个不情愿，外头天还黑着，小区里静得能听见远处哪家放了一夜的灯笼在风里晃，按计划，我们开车去成都周边一个不太出名的小县城，叫什么“西来”，我甚至没提前查攻略，就揣了盒薄荷糖,套了件旧棉袄出门了。

出城方向的高速比我想的顺，过了绕城，窗外的雾还没散，灰蓝灰蓝的，趴在田野上，路边偶尔冒出一两栋贴着白瓷砖的小楼，门前挂着红灯笼，像没睡醒的眼睛，我妈在后座剥橘子，橘子皮的味道冷丝丝地蹿到前头来，我爹开车，不说话，车载电台在放以前的老歌，音质糙糙的,反而挺应景。

下高速*进乡道，路就窄了，两边是竹林，黄绿黄绿的，有霜挂在叶尖上，再往里开，忽然就热闹起来——不，不是热闹，是一种很老派的、慢吞吞的热气，路边有摆摊卖叶儿粑的，竹蒸笼摞得比人还高，白气一大团一大团地扑出来，有个大爷蹲在路牙子上啃甘蔗，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，他抬起胳膊用棉袄袖子擦,擦完接着啃。

我们把车停在镇口一块泥巴地上，没人收停车费，只立了个木牌子，用红漆写着“春节期间请勿堵住路口”，那个“勿”字写得特别大,像是怕人看不见。

西来古镇很小，一条主街，两边是暗褐色的木房子，瓦檐压得低低的，走在下面总觉得要稍微低个头，很多铺子没开，门板一条条竖着，缝里透出里面黑黢黢的空，开着的几家，卖芝麻糕、萝卜干、手工糖，还有一家理发店，门口转着蓝白条的老式灯箱，一个穿军大衣的大叔靠在竹椅上打瞌睡，脚边卧着一条黄狗,尾巴偶尔扫一下地。

走到街尾，有一条河，河不宽，水浅，石头露出来一半，河上有座石桥，叫“来安桥”，桥栏上蹲着几只石头小狮子，有的头被摸得发亮，有个老婆婆在桥头卖豆花，三轮车上架着两个锑锅，我们要了一碗，她揭开锅盖，热气糊了她一脸，豆花嫩得用勺子一碰就碎，调料是自己舀，红油、花椒面、酥黄豆、葱花，还有一勺深褐色的酱，我端着碗站在桥边吃，河风从脚底钻上来，冷，但豆花烫，一口下去,冷热在嗓子眼打了个照面。

我爹突然说：“这地方以前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驿站。”他指着桥那头一条荒废的小路，“你看那个石板，中间凹下去的，都是马踩出来的。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，石板确实亮亮的，像被无数个雨天泡过，又被无数只脚磨过，那一瞬间，忽然觉得这个连导航都不太好搜的地方,有股子沉在底下的劲儿。

回程的时候天阴了下来，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我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，路过一片油菜地，已经星星点点地黄了，我妈说：“还是这种地方过年有味道，城里头的年，过得像放了个长周末。”我没接话,但心里是认同的。

到家已经快七点，城里路灯亮起来，车流又开始堵，我翻手机相册，拍得不多，全是些边边角角：半扇贴歪的对联，一盆洗到发白的搪瓷盆里养着水仙，竹椅上搭着的一件旧棉袄，没有一张正经风景照,但每张都像有声音。

后来我写这篇文章，没怎么修饰，就像记日记那样，如果你春节在成都，不想去宽窄巷子数人头，也不想在高速上堵成停车场，可以往西来这种小地方走，不用准备什么，带点零钱，带一双愿意走土路的鞋，然后随便*进哪条巷子,说不定就撞见什么老早以前的热闹。

就是别赶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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