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我在成都绕城高速上“逃逸”,却闯进了一个神仙日子**
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大年初一的成都,跟平时是两座城。
除夕夜的喧嚣,像是一场被按下了静音键的狂欢,到了初一早上,整座城市仿佛被抽空了,那些平日里堵得让人想骂人的高架、干道,突然就变得空空荡荡,像一条条沉默的灰色河流,对于习惯了人声鼎沸的我们来说,这种安静,甚至有点不真实。
我家门口的早餐店,破天荒地全关了,卷帘门上贴着“春节快乐,初八营业”的红纸,在清晨的薄雾里有点孤单,好吧,这顿早饭,看来得自己解决了,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剩下的饺子馅和擀好的皮,一家人围坐,笨手笨脚地包了几个,卖相是真不咋地,但热腾腾出锅,蘸上醋咬一口,那个鲜啊,好像把一整个闲散的早晨都吞进了肚子里。
吃完“早午饭”,我们仨决定出去转转,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就是不想辜负这难得的清静和冬日里难得露脸的太阳。
我们开着车,像个闯入空巢的访客,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去哪儿呢?宽窄巷子、锦里?得了吧,想想就头皮发麻,那是一个让本地人闻风丧胆的地方,节假日的人潮能把你挤成一张相片,我们要找的,是那种能让人“瘫”下来的踏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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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七*八*,上了绕城高速,说实话,在空荡荡的高速上开着车窗(只开了一小条缝,成都的冬天还是有点阴冷),放着李伯清的散打评书,本身就是一种享受,就那么开着开着,看到“龙泉驿”的牌子,心血来潮,方向盘一打,就下去了。
我们没去那个人尽皆知的洛带古镇,节假日的古镇,你懂的,基本就是个大号的美食广场,卖的东西从长沙臭豆腐到新疆羊肉串,全国统一,我们绕着山路,随便开。
误打误撞,*进了一条两边都是枇杷树的小路,冬天的枇杷树,叶子灰绿灰绿的,没什么看头,但那份安静,简直了,你能清晰地听到不知名鸟儿的叫声,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土坝子把车停好,一下车,空气清冽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荷水。
我们就这样顺着田埂瞎溜达,田里的土是翻过的,踩上去松松软软,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,才提醒你这是过年,儿子像脱缰的野马,在前头疯跑,一会儿捡根枯树枝,一会儿又去研究路边干涸的水渠,我和媳妇儿就在后面慢慢跟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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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,咱们像不像在‘逃逸’?”媳妇儿突然问我。 “逃逸?” “对啊,从过年里逃逸出来,从那些推不掉的应酬、躲不开的热闹里,逃出来喘口气。”
我笑了,还真有点那意思,我们这年啊,越过越像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,什么时间走亲戚,什么时间吃大餐,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,唯独少了像这样,毫无目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留白时刻。
走累了,回到车里,肚子也咕咕叫了,这时候,那些高大上的私房菜、火锅店,都不如路边一家还开着门的小面馆来得*人,是一家苍蝇馆子,招牌油腻腻的,叫“胖哥面庄”,里面就两口子,正收拾着准备休息。
“老板,还有吃的没得?” “面条和抄手,臊子不多了哈,将就吃。”老板是个爽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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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碗红油抄手,一碗清汤杂酱面,抄手皮薄肉嫩,红油香而不燥,芝麻酱给得恰到好处,面条呢,筋道,臊子咸香,汤底一看就是实打实骨头熬的,不是那种味精水,我们呼噜呼噜地吃着,鼻尖冒出细细的汗,那种妥帖和满足,是什么米其林都比不了的。
回家路上,天色渐暗,远处的城市又开始亮起零星的烟花,车内暖气很足,儿子在后座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根捡来的、光秃秃的树枝,车里很安静,只有导航偶尔传来的提示音。
我忽然觉得,今天这一天,才是我想要的年的样子,它不在于你吃了多贵的大餐,去了多热闹的景点,而在于你和谁在一起,又能在忙碌的间隙里,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、不被打扰的自在。
那个误入的小村子,那家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面馆,那条有鸟叫的小路,它们拼凑起来的,不是一个景点,而是一种生活,一种从固有的、既定的过年模式里,“逃逸”出来的,却恰恰贴合了我们内心更慵懒、更真实呼吸节奏的生活。
所以你看,有时候更好的旅行,不是去追逐什么,而是离开什么,哪怕只离开一天,哪怕只离开几十公里,你就能找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,和一个放松下来的自己,这,大概就是在成都过年的神仙之处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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