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庆合适旅游?每次看到这种提问我都想笑,合适?这词儿太轻了,轻得像解放碑上空飘过的一缕云,要我说,重庆不是“合适”,是“要命”——要你的味蕾的命,要你的腿脚的命,最后还要把你的心也一并留下,舍不得走。
先说这地形,哪是什么“山城”,根本就是座“3D魔幻立体城市”,导航在这儿基本算半个废物,明明地图显示目的地就在你脚下直线距离五十米,可真要走过去?嘿,准备好先下八层楼,穿过一个防空洞改的火锅店,再爬上一段你以为已经废弃的石梯,最后从别人家的阳台边蹭过去,我在李子坝第一次看轻轨穿楼,举着手机傻等了半小时,就为拍那几秒钟,旁边一个本地嬢嬢(阿姨)操着椒盐普通话笑我:“有啥子好看嘛,我们回家、上班,天天坐。”你看,我们眼里的奇观,不过是人家柴米油盐的日常,这种错位感,才是旅行最上头的部分。
但重庆的“要命”,七分在火锅,那红油翻滚的九宫格,不是火锅,是炼狱之门,也是极乐之源,第一次在巷子深处找了一家老店,嬢嬢端上锅底,厚厚一层辣椒花椒像不要钱,朋友是北方人,小心翼翼问:“有麻酱吗?”嬢嬢愣了三秒,那眼神,仿佛听到了外星语言,然后甩下一句:“只有香油蒜泥!”对啊,香油蒜泥才是对锅底最高的敬意,第一口毛肚下去,从舌尖麻到天灵盖,眼泪鼻涕一起飙,嘴里像有支摇滚乐队在开演唱会,可邪门的是,筷子就是停不下来,一边喊着“不行了”,一边又涮起一片鸭肠,这种痛并快乐着,像极了爱情,吃完火锅,浑身入味,走在洪崖洞的夜景里,江风一吹,觉得自己是根行走的火锅底料,香飘十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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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爬坡上坎累瘫了,晚上就得交给夜景来治愈,南山一棵树观景台人挤人,其实不如随便找个江边的露天茶馆,十块钱一杯的沱茶,可以坐到打烊,对岸渝中半岛的楼群像镶满钻石的悬崖,灯光倒映在嘉陵江浑浊的水里,被波浪揉碎,又拼起,长江索道的缆车像发光的盒子,慢悠悠地在夜空里划过,连接着两岸的烟火气,这时候,你会觉得那些网红打卡点索然无味,就这样安静地发呆,看一座城市从白日里的火辣江湖,慢慢沉入灯火璀璨的温柔梦乡,才是正经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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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庆的魂,不在那些明信片上的风景,而在那些“不合适”的角落里,在交通茶馆,一坐就是一下午,老式的吊扇吱呀呀地转,盖碗茶的茶香混着老烟枪的叶子烟味,旁边一桌老爷爷在下象棋,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,转头又勾肩搭背分享一包花生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茶水泡软了,流淌得极慢,又或者,起个大早,去中山四路走走,黄桷树的根须爬满了斑驳的墙壁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光影摇曳,这条安静的路,藏着半部重庆近代史,和隔壁十八梯市井的喧嚣对比鲜明,这种新旧交织、快慢并存的矛盾,才是重庆最真实的肌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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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再问“重庆合适旅游吗”这种傻问题了,它不是一个标准化的“旅游目的地”,它是一场全方位的感官“袭击”,它用陡峭的坡坎考验你的体力,用爆辣的火锅挑战你的承受力,再用市井的温暖和赛博的夜景,抚平你的一切躁动,最后让你心甘情愿地“投降”。
离开重庆那天,我的手机相册里除了美景,更多的是些“废片”:路边打盹的猫,挑着担子卖鲜花的棒棒(挑夫),居民楼窗口伸出的晾衣杆上飘扬的花衬衫,还有我自己被辣得通红、却笑得无比开心的脸,这些不成构图、不讲光影的瞬间,反而最让我怀念。
重庆,真的“不合适”,它太浓烈,太立体,太不按常理出牌,但正是这份“不合适”,治好了我对那些千篇一律、精致却乏味风景的审美疲劳,它像那锅老油火锅,初尝猛烈,回味无穷,它的魅力,就在于你永远无法真正“准备好”去面对它,只能被它裹挟着,跌跌撞撞,然后深深爱上。
别准备什么攻略了,买张票,来就是了,至于合不合适?来了,你说了就不算了,这座城,自有它的主意,它才不管你怎么想,它只管轰轰烈烈地,闯进你的生命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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