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兰州到成都,一碗牛肉面到一锅红油的味觉迁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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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兰州西站跳上高铁的那一刻,我就知道,这趟旅程注定是一场关于“汤底”的叛逃,背包里还装着半袋没吃完的兰州牛肉面调料包,舌尖上还残留着清晨那碗头汤的醇厚——清亮、鲜香,带着西北土地里长出来的扎实,而四个小时后,我将彻底淹没在成都那口翻滚的红油里,这哪里是简单的跨省旅行,分明是一场从黄河岸边到岷江平原的、蓄谋已久的味觉越狱。

车窗外的风景在替我完成过渡,起初是黄土高原沟壑纵横的苍凉,像极了兰州拉面那口汤,纯粹得有点儿倔强,渐渐地,山峦的线条柔和起来,绿意从缝隙里渗出来,越来越浓,直到铺天盖地,这绿,和成都火锅里最后涮的那把青翠欲滴的豌豆尖,简直一模一样,空气也变了,兰州干爽的风,不知何时裹上了一层看不见的、湿润的绒毛,痒痒地贴在皮肤上,预告着一场关于“麻辣”的盛大欢迎仪式。

从兰州到成都,一碗牛肉面到一锅红油的味觉迁徙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果然,走出成都东站,第一个拥抱我的不是谁,而是一股复合的、嚣张的香气,它不像兰州牛肉面的香气那样目标明确、直来直往,它是散的,是活的,是花椒的麻、辣椒的烈、牛油的醇、还有无数叫不上名字的香料共同谋划的一场“伏击”,鼻子瞬间就醒了,连带醒了的,还有在兰州被面食和牛羊肉宠坏了的、那颗渴望刺激的胃。

放下行李,直奔巷子深处,找的不是网红店,是那种门口摆着矮桌子小板凳,老板用一口川普吆喝的“苍蝇馆子”,红油锅端上来,平静的红色湖面下,藏着滚烫的岩浆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……这些在兰州餐桌上略显“叛逆”的食材,在这里成了绝对的主角,第一口下去,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不是辣,是麻,那种酥酥的、让嘴唇跳舞的麻,像千万根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你,警告你,又诱惑你,然后辣味才慢悠悠地跟上来,是香的,是醇的,不是蛮横的灼烧,你得配一口唯怡豆奶,或者听旁边本地大哥用方言吼一句“老板儿,冰啤酒!”,才算接了地气。

从兰州到成都,一碗牛肉面到一锅红油的味觉迁徙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在兰州,吃饭是件很专注的事,捧起大海碗,心无旁骛地对付那碗面,顶多就瓣蒜,在成都,吃饭成了最热闹的社交,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像永远说不完的闲话,人们七手八脚地下菜,抢着捞,大声评价着鸭肠的脆度,顺手把隔壁桌小孩馋哭了的糍粑递过去,这种喧闹的、黏糊糊的亲密感,和兰州酒桌上用夺命大乌苏建立的、干脆的兄弟情谊,完全不同。

我也去看了熊猫,逛了锦里,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对着碗盖碗发过呆,但记忆最深的,还是某个晚上,在玉林路的尽头,一个小摊卖的手搓冰粉,透明的冰粉里藏着细密的气泡,红糖熬得稠稠的,山楂碎和花生末洒得毫不吝啬,一口下去,冰凉清甜,瞬间抚平了被火锅洗礼过的肠胃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成都的温柔,全藏在这碗解辣的冰粉里了,它不像兰州的甜胚子或牛奶鸡蛋醪糟,带着明确的“甜品”身份出场;它是个救兵,是激烈交响乐中一段温柔的间奏,告诉你:刚才是挺上头的,但现在,缓一缓吧。

回兰州的高铁上,我嘴里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麻,打开背包,那半袋牛肉面料包还在,我笑了笑,没有把它扔掉,你看,人就是这么贪心,我已经开始想念兰州清晨那碗能唤醒全身细胞的头汤了,那种清澈见底、直给的力量,但我也知道,成都那口复杂、缠绵、让人欲罢不能的红油,已经成了我味觉记忆里,一块无法被覆盖的、鲜活的版图。

这趟从兰州到成都的旅行,与其说看了什么风景,不如说,我的舌头完成了一次漫长的、酣畅的迁徙,从此,它既眷恋着北方河山的厚重原味,也懂得了在南方湿热的空气里,如何享受一场香料与红油共谋的、热闹的冒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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