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深圳宝安机场的玻璃幕墙反射出最后一道刺眼的白光,到双流机场的空气里飘起那股熟悉的、带着花椒颗粒感的湿润——只需要两个半小时,但这两个半小时,仿佛是一道任意门,把我们从“搞钱”的轰鸣里,直接丢进了一杯盖碗茶袅袅升腾的闲散中,这趟从深圳到成都的周末逃亡,不是为了打卡,纯粹是为了“换一口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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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晚:从“赛博朋克”到“龙门阵”
下班,冲锋,机场,安检,一套深圳人娴熟得令人心疼的流程,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,舷窗外深圳的璀璨灯河缩成一片遥远的、规整的光斑时,我才感觉那根绷紧的弦,“啪”一声,松了。
落地成都已近深夜,但成都的夜,和深圳是两种质地,深圳的夜是明亮的、高效的,是24小时便利店和加班楼的灯光;而成都的夜,是温润的、毛茸茸的,是九眼桥边酒吧传出的隐约民谣,是巷子口蹄花汤锅冒出的乳白蒸汽,我们拖着箱子直奔预订的民宿,在玉林路的老小区里,院子里的黄桷树黑黢黢的,但树下仿佛还残留着白天搓麻将的喧哗气,房东阿姨用带着椒盐味的普通话嘱咐:“早点休息,明天太阳巴适得很。” 那一刻,没有PPT,没有KPI,只有一份踏实的、人间烟火的接纳。
周六:把自己泡在“闲”里
没有设定闹钟,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和隐约的麻将声叫醒的,这才是假期该有的样子,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:当个“闲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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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工作日上午,这里已是人声鼎沸,找张靠水的竹椅坐下,“老板儿,一杯毛峰!” 十块钱,得到一个盖碗、一壶开水和一个下午的“座位产权”,旁边一桌老爷爷在激烈地“杀”象棋,另一桌阿姨们边嗑瓜子边聊家常,掏耳朵的师傅扛着家伙什穿梭,镊子碰击发出清脆的“叮”一声,我们什么都不用做,就看着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斑,时间在这里不是金钱,它就是那一碗可以不断续水的茶,慢慢变淡,却余味悠长。
下午去宽窄巷子,明知它游客如织,但就像去成都必见的老朋友,总得打个照面,在宽巷子看人潮,在窄巷子找角落拍照,然后迅速钻进了旁边的支矶石街,这里安静多了,一些小众的咖啡馆和杂货铺藏着,墙头的三角梅开得不管不顾,我们在一家书店的二楼坐了很久,看楼下行人慢悠悠地走过,深圳的节奏是“冲冲冲”,这里的节奏是“等等看”——等一朵云飘过,等一阵风来。
晚上,火锅是必须的仪式,不去连锁大店,跟着本地人钻进一家居民楼下的“苍蝇馆子”,红油锅翻滚着密集的花椒和辣椒,毛肚鸭肠在筷起筷落间完成洗礼,辣是直给的,麻是后知后觉、层层递进的,从舌尖到嘴唇,最后整个脑袋都像过了电一样嗡嗡的,却又畅快淋漓,配一碗冰粉,红糖的甜,山楂片的酸,花生碎的香,完美镇压住那股燥热,一边嘶哈嘶哈,一边感叹:在深圳吃火锅是社交是应酬,是纯粹的对味蕾的犒赏和放纵。
周日:用“古意”和“绿意”洗眼睛
第二天,想去感受些不同的“成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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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去了武侯祠,红墙竹影,肃穆幽深,走在那些文臣武将的塑像前,读着《出师表》的碑文,三国时代的金戈铁马与忠义之气,隔着千年扑面而来,但最出片的,还是那一段蜿蜒的红墙夹道,阳光把竹叶的影子拓印在墙上,随风摇曳,像一场静谧的皮影戏,热闹是诸葛先生的,我们只管享受这份沉静的疏离感。
下午的时间,留给了杜甫草堂,没想到,市区里藏着这么大一片绿意,溪流、竹林、茅屋,虽是人造景致,却打理得野趣横生,坐在草堂前的石阶上,想象诗圣当年在此写下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的心境,都市的烦扰,在这里被茂密的植物和千年的诗情过滤得所剩无几,肺里灌满了植物清冽的气息,眼睛也被各种层次的绿安抚得妥妥帖帖,这是在深圳任何一个公园都难以获得的、带有历史厚度的宁静。
傍晚,必须用一顿美食为旅程收官,不去锦里,转战奎星楼街,蛋烘糕外脆里嫩,甜咸口味都要试;糖油果子串在竹签上,亮晶晶、脆崩崩;再打包一份拌着红油和豆豉的兔头,准备带上飞机,味道是记忆最牢固的锚,我们要把这份麻辣鲜香,带回深圳。
回程:带上一点“慢”的勇气
回深圳的航班上,我看着脚下成都的灯火渐渐远去,最终融入黑暗,机舱里,已经有人打开电脑,提前处理工作,我摸了摸口袋里没吃完的兔头包装袋,油渍似乎渗了出来。
这48小时,像一次高效的“心理透析”,洗掉了不少焦虑和疲惫,成都给我的,不是景点,而是一种“允许”——允许你浪费时间,允许你无所事事,允许你的价值不体现在效率表上。
飞机降落在宝安,熟悉的湿热空气包裹上来,打开手机,工作群的信息又开始跳动,但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,心里那个被盖碗茶、麻将声和红油火锅熨帖过的地方,变得柔软而结实,我知道,接下来又是“战斗”模式,但至少,我偷偷带回了一小块成都的“慢”,当作藏在心底的缓冲垫,下次再被卷到头晕时,就闭上眼睛,回想一下鹤鸣茶社那碗可以无限续杯的茶。
毕竟,生活就像成都的火锅,既要能承受翻滚的麻辣,也要懂得在沸腾间隙,捞起那片属于自己的、恰到好处的毛肚,深圳是奋斗的锅底,而成都,是那碟让一切变得值得的、回味无穷的油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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