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京到重庆,像从一张工整的方格纸,突然跳进了一幅浓墨重彩、笔法不羁的山水泼墨,飞机落地江北机场,那股潮湿的、带着花椒颗粒感的空气劈头盖脸涌过来的时候,我就知道,规矩、方向感、还有我那点可怜的“北方人尊严”,在这儿都得暂时寄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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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:导航失灵与8D魔幻初体验
住宿选在了解放碑附近,图个方便,放下行李第一件事,就是冲向最近的一家面馆,点了碗重庆小面,红油赤酱,麻辣鲜香,第一口下去,天灵盖都通了,北京炸酱面的醇厚是往里收的,而这碗小面的劲道是往外炸的,酣畅淋漓。
下午正式开启“迷路之旅”,目标很明确:洪崖洞,看着导航显示“距离700米”,我心说这不抬腿就到?结果这700米,是垂直与水平交织的绝望,明明定位显示就在脚下,眼前却是一堵山墙;跟着人流钻进一个不起眼的洞口,下行电梯坐了好几层,出来是条车水马龙的大马路;再找个楼梯往下,嘿,又回到了另一层的商铺里……千厮门大桥就在头顶,洪崖洞金色的灯光就在对岸,可我这“肉身”就是找不到一个正确的二维平面去接近它,最后彻底放弃,跟着一个旅行团的大旗,才浑水摸鱼到了底层江岸,回头仰望,十一层楼宇依山就势,灯火如昼,仿佛《千与千寻》的汤屋直接搬进了现实,这一刻,迷路的所有烦躁都值了,晚上就在洞子附近找了家老火锅,九宫格一端上来,气势就赢了,毛肚鸭肠黄喉,在滚沸的红汤里七上八下,蘸着油碟送入口中,麻辣鲜香瞬间攻城略地,吃到后半程,舌头基本已麻木,但筷子就是停不下来,这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自虐式享受。
第二天:穿梭时空的索道与涂鸦街
今天学乖了,交通首选轻轨。2号线李子坝站穿楼而过,名不虚传,我像个外地“土鳖”一样,专门跑到楼下观景平台仰头等着,就为看列车钻进居民楼的那一瞬间,旁边还有不少同行者,大家相视一笑,都是“没见过世面”的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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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去体验了长江索道,这绝对是上个世纪的“科幻”交通工具,轿厢像个巨大的铁盒子,晃晃悠悠地划过江面,脚下是浑浊奔腾的长江水,两岸是密集的摩天楼与破旧的老民居形成的奇异反差,短短几分钟,像穿越了重庆的过去与现在,车厢里挤满了人,本地阿姨淡定地聊着家常,游客们兴奋地举着手机拍照,市井气息与观光猎奇在这里奇妙混合。
下午去了黄桷坪涂鸦街,这里和CBD的玻璃幕墙是两个世界,整条街的老楼房,从墙面到楼梯,甚至电线杆,都被狂放的艺术涂鸦覆盖,粗粝,生动,充满野性的生命力,路边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写生,也有嬢嬢坐在涂鸦墙下淡定地择菜,艺术和生活在这里毫无隔阂,走累了,在交通茶馆歇脚,这是时间胶囊里的地方,斑驳的砖墙、老旧的长条凳、盖碗茶、弥漫的叶子烟味儿,还有打牌摆龙门阵的老茶客们,嘈杂却让人安心,花几块钱要杯沱茶,能坐一下午,看日光透过瓦隙投下光柱,灰尘在光里跳舞。
第三天:山城步道与告别
最后一天,想用脚步丈量山城,去了山城第三步道,这里没有洪崖洞的喧嚣,更多的是本地生活的痕迹,石阶陡峭,蜿蜒向上,一边是崖壁,一边可以俯瞰长江,沿途会遇到挑着担子的力哥、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、趴在青瓦上打盹的猫,走到仁爱堂旧址,荒芜的教堂前开着野花,残破与生机并存,有种说不出的沧桑美感,站在步道高处回望,城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长江与嘉陵江在此交汇,我终于对重庆那迷宫般的结构,有了一点点模糊的空间感。
要离开了,在机场候机时,嘴里仿佛还有火锅的余味,腿上还残留着爬坡上坎的酸胀感,北京是清晰的、规整的、宏大的叙事;而重庆是混沌的、立体的、充满细节的市井散文,它用麻辣挑战你的味蕾,用8D地形颠覆你的认知,用市井的烟火气包裹你的神经。
迷路不是错误,而是探索的常态;喧嚣不是打扰,而是生命的律动,从北京来的我,像是进行了一场短暂而剧烈的“感官重启”,飞机起飞,看着脚下渐渐缩小的、灯火璀璨的山城,我知道,我带走的不仅仅是几张照片和几包火锅底料,更是一种对“生活还可以这样”的生动理解,重庆,嘿,咱们下次再见,我争取……争取少迷两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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