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第一次决定从太原飞成都的时候,我心里是有点“分裂感”的,前一天还在晋祠看着千年古柏,摸着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石栏,呼吸里都是北方干燥的、带着点历史尘埃的空气,几个小时后,飞机落地,双流机场潮湿温润的风扑面而来,瞬间就像跌进了一个巨大的、绿色的、冒着火锅热气的怀抱,这种切换,不是从A点到B点,简直像从一本厚重的史书,哗啦一下翻进了一部活色生香的市井小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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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原的旅行,是“看”的,是“读”的,你得站在蒙山大佛脚下仰视,在煤炭博物馆里凝视那些黑色的“太阳石”,在食品街捧着一碗扎实的刀削面,感受那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、结结实实的力量,它不跟你喧闹,就是沉默地、厚重地在那里,等你用脚步和目光去丈量它的年轮,风里是醋的酸香和面食的麦香,格局是四四方方的,节奏是不紧不慢的,走在迎泽大街上,你会觉得心是沉静的,思绪能飘得很远,想到李唐,想到晋商,想到这片土地下埋藏的无数故事。
可成都呢?成都的旅行,是“泡”的,是“尝”的,是用全身毛孔去“呼吸”的,这里的历史和烟火气,不是分开的展览品,是拧在一起、活生生地蹦到你眼前的,你可以在杜甫草堂的竹林里读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,一转身,隔壁大爷的盖碗茶就喝得“唏哩呼噜”响;你刚在武侯祠感叹完三国风云的诡谲,出门就被锦里红彤彤的灯笼和麻辣兔头的香味勾走了魂,在成都,你计划好的行程永远会被“意外”打乱:可能是路边茶馆里一场听不懂但极有意思的龙门阵,也可能是巷子深处传来的一声“蹄花儿~”的吆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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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“分裂”又最迷人的,就是味觉的穿越,在太原,一碗好的面,讲究的是筋道,是臊子的醇厚,是吃完后的满足和顶饱,是一种扎实的抚慰,而在成都,味道是一场华丽的冒险,火锅的麻辣是侵略性的、热烈的,像成都的夏天,不容分说地席卷你的感官,串串、冒菜、抄手、甜水面……每一种味道都在挑逗你,让你舌尖发麻、额头冒汗,却又欲罢不能,从太原的面食哲学,到成都的调味狂欢,我的胃大概是最先完成“时空跳跃”的。
还有那种无形的“场”,太原的底色是黄土的赭石色,是庄重的,像一位学识渊博但言辞不多的长者,成都的底色是芙蓉花的粉,是火锅的红,是竹叶的翠绿,是灵动的,像一位点子很多、永远能让你开心的朋友,在太原,我学会了“驻足看”;在成都,我学会了“慢慢逛”,在太原,旅行像朝圣;在成都,旅行像回家。
别再简单地把这当成两地打卡,这是一次从“地理”到“气质”的深度穿越,当你在晋阳湖畔看完落日,又坐在成都的府南河边听着潺潺水声时,你会感觉到,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节奏,正在自己身体里碰撞、融合,北方的大气磅礴,和南方的灵秀慵懒,就像阴阳两极,让这趟旅行变得无比饱满。
或许旅行的意义,就是把自己像茶叶一样,投入不同温度、不同水质的水里,泡出不一样的滋味,从太原到成都,我泡了两回,一回醇厚如陈醋,一回鲜辣如锅底,这滋味,够我回味好多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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