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武汉江滩的晚风里抽身,坐上开往成都的列车,感觉像从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,缓缓卷进另一张活色生香的民俗画卷,这趟旅程,不只是地图上从华中到西南的一千多公里位移,更像是味蕾与性情的一场悄然转换——从长江的豪迈奔腾,到岷江的温润滋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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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:把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揣进背包
在汉口站候车时,最后吃了一碗热干面,碱水面拌着浓稠的芝麻酱,配上一碗蛋酒,是武汉人早晨雷打不动的开场白,这种味道干脆、直接,带着码头城市特有的利落劲儿,我把这种滋味揣进心里,踏上了西行的列车,高铁窗外的风景,从江汉平原的平坦辽阔,逐渐添了起伏的轮廓,过了宜昌,隧道多起来,一明一暗间,仿佛在穿越时空的甬道,心里莫名有些雀跃,知道山的那边,会是另一番天地。
抵达:扑面而来的“巴适”滤镜
成都东站出站,第一口呼吸到的空气,就和武汉不同,武汉的空气里是带着水汽的、有时还有点粗粝的江风;而这里的风,好像被层层叠叠的绿叶滤过一遍,湿润、柔和,隐约还混着某种花椒的辛香,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“巴适”滤镜吧。
放好行李,迫不及待地钻进巷子找吃的,在武汉,早餐的战场属于热干面、豆皮、面窝,热闹而高效;在成都,早上九十点,街边的面馆、抄手店人气正旺,人们却吃得从容,点了一碗红油抄手,抄手皮薄馅嫩,浸在红亮亮的汤料里,上面撒着芝麻和葱花,第一口下去,香辣瞬间唤醒味蕾,但辣得并不霸道,而是带着复合的香气,麻味随后缓缓上来,在舌尖跳舞,这和武汉那种直白的辣不同,更像是一种迂回婉转的邀请。
漫游:从“赶”到“缓”的节奏切换
在武汉待久了,性子难免染上些“赶”的节奏,过江要赶轮渡,上班要赶早高峰,连吃碗面都讲究个速战速决,成都的骨子里,却刻着一个“缓”字。
去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坐了半天,竹椅木桌,盖碗茶杯,人声嘈杂却莫名让人心安,旁边一桌本地大爷,喝着茶,摆着龙门阵,手里的瓜子好像永远嗑不完,远处传来隐约的搓麻将声,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那杯碧潭飘雪里的茶叶,拖住了脚步,缓缓下沉,想起在武汉,也有热闹的市井,比如吉庆街,但那种热闹是喷薄的、喧嚣的,配着啤酒和歌声;而这里的喧闹,是温吞的、包裹性的,像一床晒足了太阳的棉被。
看熊猫是另一番趣味,这些黑白团子,把“慵懒”活成了哲学,任游客们如何翘首以盼,它们自管抱着竹子啃得专心致志,或寻个舒服的树杈,瘫成一块“猫饼”,看着它们,心里那点从武汉带过来的、无形的紧绷感,也一点点化开了,成都的可爱,就在于它公然把“享受生活”当作正经营生。
寻味:一场舌尖上的“地道战”
对于吃货而言,成都是天堂,也是战场,挑战从一顿火锅开始,在武汉也吃火锅,但多是牛油红锅,配着香油蒜泥碟,吃个酣畅淋漓,成都的火锅,锅底端上来就不同,牛油混着多种香料、辣椒、花椒,颜色红得深沉,本地朋友教我先涮毛肚鸭肠,七上八下,脆嫩是关键,蘸料是原汤加香油蒜泥,再撒点香菜,一口下去,麻与辣像两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先后占领口腔,却又在香油的中和下达成微妙平衡,让人欲罢不能。
之后几天,味蕾在“地道战”里穿梭,巷子深处的串串香,牛肉裹着香菜或泡椒,在翻滚的红汤里烫熟,配着干碟,香辣过瘾,路边摊的蛋烘糕,外皮酥脆,内里柔软,夹着奶油肉松或老干妈,甜咸皆宜,还有钟水饺的甜辣,锅盔的酥脆,冰粉的清凉爽滑……每一口,都是对武汉味觉记忆的一次温柔“颠覆”,武汉的味道是旗帜鲜明的江湖气,成都的味道则是千回百转的市井诗。
感触:江湖气与烟火气的和鸣
离开成都前,特意又去了一次宽窄巷子,夜晚的巷子,灯笼亮起,游人依旧,但褪去了白天的浮躁,显出一种沉稳的底色,坐在井巷子边一家小酒馆的户外,听着民谣,忽然觉得,这一路从武汉到成都,像极了人生两种状态的切换。
武汉是“江湖”,它有长江的壮阔,有黄鹤楼的千古绝唱,有“不服周”的硬核精神,它的生活是爽利的,像盛夏午后的一场暴雨,来得猛,去得也快,痛快淋漓,而成都是“烟火”,它有茶馆的氤氲,有巷陌的曲折,有“巴适得板”的生活哲学,它的日子是文火慢炖的,滋味一点点渗出来,绵长而悠远。
一个催你奋进,一个容你栖息;一个教你直面,一个让你看淡,从武汉到成都,不是简单的景点打卡,更像是一次内心的对镜自照,把武汉的热干面精神——那份扎实、韧劲与直接,带进成都的红油汤底里涮一涮,裹上一层香麻,或许就能品出更复杂、也更从容的人生滋味。
回程的火车上,闭上眼,脑海里交替浮现的,是武汉长江大桥下奔腾的江水,和成都锦里夜晚摇曳的红灯笼,身体在归途,味蕾和心境,却好像完成了一次丰盈的扩容,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吧,不是为了逃离,而是为了在另一片水土的滋养下,重新认识出发的地方,也安顿好那个总在奔波中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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