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个武汉土著,我向来觉得过早的一碗热干面配蛋酒,就是一天完美的开始,直到上个周末,脑子一热,抢了张周五晚上最后一班飞北京的机票,理由?没什么特别的,可能就是江滩的风吹得有点腻了,想看看北方的秋天,是不是真的像课本里写的那么“天高云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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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晚:从江汉关的钟声到首都T3的冷风
晚上九点,汉口江滩的灯光秀刚开场,我已经拖着个小登机箱,在去天河机场的路上了,心里有点恍惚,感觉不像去旅游,倒像是一次“出逃”,飞机冲进云层,下面武汉的璀璨星河渐渐模糊,两小时,真的能从一座火炉跳进另一座故事的中心吗?
落地北京,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干燥的、带着点清冽的冷,和武汉夜晚那种黏糊糊的湿热完全不同,坐机场快线进城,窗外是连绵的、轮廓分明的楼宇剪影,规整、大气,和武汉那种江湖交织、错落随意的气质截然两样,到了提前订的胡同里的民宿,已经快凌晨一点,房东大爷穿着汗衫在门口等我,一口京片子:“来啦?给您留着门呢,西厢房,安静!” 院子里的石榴树黑黢黢的,但仿佛能想象它白天的样子,这第一印象,不是宏伟,而是种沉到市井里的安稳。
周六:暴走!在历史的缝隙里找糖葫芦
早上是被鸽哨声叫醒的,取代了武汉楼下过早摊的喧闹,真正的“过早”,是胡同口早餐店的一碗炒肝配包子,黏糊糊的酱色浓汤,下水特有的味道直冲脑门,和芝麻酱的香醇是两种路数,旁边坐着的大爷看我龇牙咧嘴的样儿,乐了:“小子,头回喝吧?得多搅和,趁热!”
今天的主题是“中轴线”,从天安门广场开始,那种开阔和庄严,确实能瞬间把人震住,广场上人很多,但秩序井然,和武汉江汉路人挤人、热热闹闹的“乱”是两种感觉,故宫,不用多说,走进去就像掉进了朱红色的历史深潭,太和殿的汉白玉台基,乾清宫的“正大光明”匾,每一个角落都写着“天下”二字,作为武汉人,看惯了黄鹤楼的飘逸和归元寺的禅意,这种极致规整、等级森严的皇家气场,冲击力太强了,在御花园找了块石头坐下,啃着刚才在神武门外买的糖葫芦,山楂酸得眯眼,糖壳甜得粘牙,忽然觉得,这高高在上的紫禁城,因为手里这串平民的小零嘴,好像接了地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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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了景山,爬到万春亭,北京城的中轴线在眼前豁然铺开,故宫的金瓦在秋阳下连绵成一片光的海,远处现代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,那一刻,有点理解什么叫“历史的纵深感”,晚上杀去后海,酒吧街灯红酒绿,歌声喧天,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,找了家看起来不那么闹的酒吧,喝了一杯名字花里胡哨的鸡尾酒,味道一般,价钱挺“帝都”,听着隔壁桌谈论着融资和剧本,我脑子里还是白天故宫屋檐上那些小兽的影子。
周日:胡同、豆汁儿与未完成的念想
第二天决定慢下来,就在胡同里转,南锣鼓巷商业味浓了,拐进旁边的帽儿胡同、雨儿胡同,才算闻到点老北京生活的味道,阳光斜照在灰墙上,藤椅上的老人打着盹,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过,我鼓起勇气,钻进一家小店,点了传说中的豆汁儿配焦圈,嗯……那味道,该怎么形容呢?像夏天捂久了的酸抹布水?喝了一口,五官都皱在了一起,但看着对面北京大爷喝得畅快淋漓,还就着咸菜丝,忽然觉得,这大概就是本地生活的“通关密码”吧,可惜我这武汉胃,暂时破译不了。
中午在胡同小馆吃了顿卤煮火烧,热腾腾一大碗,下水、火烧泡在浓汤里,味道厚重扎实,吃得鼻尖冒汗,倒是很对胃口,下午去了趟天坛,圜丘坛上站着,试着想象皇帝祭天时的场景,苍穹如盖,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。
回武汉的飞机上,我累得眼皮打架,但脑子里像过电影,48小时,像用跑百米的速度读了一本厚重的书,只能记住些精彩的片段和强烈的情绪,北京的“大”和“正”,与我熟悉的武汉的“活”与“润”,形成奇妙的对比,它不像武汉,用温润的江湖气慢慢包裹你;它更像一记重拳,用历史、用规整、用那种无言的宏大,直接打在你的认知上。
空姐递来饮料,我要了杯白水,忽然有点想念明天早上那碗拌着芝麻酱和萝卜丁的热干面了,北京很好,但我的胃和一部分灵魂,终究是留在江城那片湿润的空气里了,这趟匆忙的“出逃”,像一次高效的充电,让我知道,远方有远方的庄严,而家,有家的熨帖。
飞机落地天河,打开手机,微信里是朋友的信息:“明天过早,蔡林记,搞起?” 我笑着回了个:“搞起!多把点葱!”
看来,我的旅行,总是以一碗面开始,又以一碗面结束,只不过,中间塞进了一座皇城,和许多需要慢慢消化的、北方的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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