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到新疆，我报了个散装旅游团，结果笑料比风景还多

说实话，报这个成都出发的新疆团之前，我脑子里全是天山、草原、羊肉串儿的唯美画面，结果到了集合点我就傻眼了——这哪是旅游团，分明是“川疆民间文化交流大会”。

我们团拢共二十来人，成分那叫一个复杂，有穿冲锋衣像要去登珠峰的大爷，有举着自拍杆全程直播的网红小妹，还有一对度蜜月的小夫妻，新娘的红色纱裙在成都的晨雾里格外扎眼，领队是个黑瘦的新疆小伙，叫艾山，一开口，流利的四川话把我整不会了：“各位老师，巴适得板！我们等哈哈儿就出发，莫慌莫慌！”

大巴一开动，画风就开始跑偏，车还没出成都，几位阿姨已经拿出椒盐花生和麻辣牛肉干开始“破冰”，坐我旁边的李阿姨，热情地塞给我一把花生：“妹妹，吃起！路上还长，吃饱了不想家。”我默默看着手里红油锃亮的牛肉干，心想，这新疆之旅的开场，味儿可真够“川”的。

真正的“文化碰撞”从服务区开始，第一个西北的服务区，大家下去透气，那位冲锋衣大爷背着手，对着光秃秃的黄色山丘看了半天，叹了口气，用洪亮的川普对艾山说：“小艾啊，你们这个山……咋个不长草哦？我们青城山，那是葱绿！”艾山挠挠头，努力解释：“叔叔，这是戈壁，一种地貌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直播小妹已经把镜头怼了过来：“家人们看啊！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毛之地！刷个火箭，我往里面再走两百米！”

吃饭是重头戏，到了新疆第一顿正餐，大盘鸡、手抓羊肉摆上来，香气扑鼻，大家眼睛都亮了，可动筷子时，问题来了，李阿姨看着面前整块的手抓肉，犹豫半天，小声问：“小妹，这个……有没得蘸水？海椒面儿也行。”艾山赶紧解释，这个要原汁原味吃，只见阿姨们纷纷从包里掏出秘密武器——小瓶装的辣椒酱、花椒油，甚至还有火锅底料小块头！那对蜜月夫妻中的新郎，小心翼翼地把羊肉在自带的辣椒面里滚了好几圈，才放心入口，艾山看着，表情从震惊到无奈最后到憋笑,生动极了。

行程里有个环节是去哈萨克牧民的毡房做客，主人热情地端上奶茶和包尔萨克（一种油炸面点），奶茶是咸的，几位成都老乡喝了一口，表情管理瞬间失控，但又不好意思吐，只能硬生生咽下去，然后猛啃甜甜的包尔萨克找补，主人献歌时，高亢的民歌一起，直播小妹立刻找准角度，打着拍子跟唱，虽然完全不在调上，但气氛组担当满分，最绝的是冲锋衣大爷，他居然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只埙，试着跟人家的冬不拉合奏！那穿越千年的、埙的呜咽和冬不拉的欢快搅在一起，说不出的诡异又和谐,全车人笑到拍大腿。

当然也有正经时刻，车子行驶在独库公路上，一侧是峭壁，一侧是深谷，远处雪山巍峨，车里突然就安静了，所有人都趴在窗边，只剩下快门声，那一刻，没有四川话，也没有网红直播词，只有共同的、对壮阔自然的敬畏，在巴音布鲁克草原等“九曲十八弯”的落日时，寒风凛冽，大家挤在一起，分享彼此偷藏的最后一点牛肉干和巧克力，当金色的阳光终于铺满蜿蜒的河道，不知谁“哇”了一声，然后便是长久的宁静，李阿姨忽然说：“值了，再冷都值了。”这话,是用普通话说的。

回程那天，又在服务区，大家已经混得烂熟，阿姨们开始交换买来的葡萄干、大枣，讨论着哪家最甜，直播小妹帮大爷大妈们拍合影，指挥姿势堪比导演，那对小夫妻，新娘的红纱裙已经沾了草原的尘土,但笑容比来时更灿烂。

艾山做最后总结，还是那口川普：“各位老师，这次旅行，看到了风景，也看到了……嗯，看到了大家咋个用四川胃征服新疆美食，用四川话温暖新疆的风，巴适得板！”

我们哄堂大笑。

是啊，这哪是什么标准的旅游，这是一群说着“巴适”和“劳道”的人，带着火锅味的热情，莽撞又真诚地撞进了一片辽阔的土地，风景是骨架，而这些令人捧腹的、温情的、甚至有点尴尬的瞬间,才是让这趟旅程血肉丰满的东西。

飞机落地成都，双流机场温润的空气扑面而来，我打开手机，看到李阿姨在刚建的微信群里发消息：“妹妹们，我屋头熬了羊肉汤，改天来喝，我按到新疆学的做法，保证不加海椒！”

我笑了，看来，这场后遗症，还得持续一阵子，从成都到新疆，带回来的不止是风景，好像还有了一点，说不上具体是啥,但让日子变得更活色生香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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