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得有点唬人是不是?哈哈,先别急着反驳,我知道,一提起成都,你脑子里肯定已经咕嘟咕嘟冒起红油火锅的泡,鼻尖仿佛都飘过那股子混合着牛油、花椒和无数香料的热烈香气,从杭州萧山机场起飞前,我也是这么想的,行李箱里特意为“火锅攻坚战”留足了位置,肠胃也做好了“赴汤蹈火”的准备,可没想到,这一趟下来,真正让我念念不忘、上了头的,却是一口……茶。
对,就是茶,但不是我们江南那种需要静心品啜、看嫩芽在玻璃杯里沉浮的龙井或碧螺春,成都的茶,是泡在喧闹里的,是长在竹椅上的,是掺着瓜子香和龙门阵的。
飞机落地天府之国,潮湿温润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,和杭州黄梅天那种黏腻不同,这是一种带着植物清气的、懒洋洋的湿润,放好行李,我没直奔宽窄巷子或锦里,朋友神秘兮兮地说:“带你去个地方,解解乏,也解解你对成都的‘误读’。”
我被他领进了人民公园,对,就是那个以“相亲角”闻名全国的人民公园,穿过一片热闹得如同人才市场的树林(大爷大妈们为子女操心的简历挂满了树枝)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鹤鸣茶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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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家伙!我算是开了眼,这哪里是喝茶,这分明是一场盛大而闲散的露天派对!上百张老竹椅密密麻麻,却乱中有序,几乎座无虚席,男女老少,本地人游客,散坐其间,每人面前一个盖碗,有的已经喝得见了底,茶叶懒散地躺在碗底;有的正掀起盖子,慢悠悠地撇去浮沫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香气:茉莉花茶的清雅、竹叶青的微涩、还有隐隐的檀香,更浓烈的是瓜子、花生、甚至还有人在啃兔头的麻辣鲜香。
我们好不容易寻了个空位坐下,朋友熟门熟路地喊:“两杯飘雪!”不一会儿,一个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就过来了,那壶嘴怕是有半米多长,只见他站在一米开外,手腕一沉,一道滚烫晶亮的水柱凌空射出,精准地注入我们的盖碗,茶叶瞬间被激得翻腾起来,花香四溢,滴水不漏,这一手功夫,就带着江湖气,和西湖边茶艺师轻柔的“凤凰三点头”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茶来了,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但在这里喝,滋味完全不同,你不需要正襟危坐,去品什么“第二泡的回甘”,你可以瘫在竹椅上,让椅背发出舒服的“吱呀”声;你可以翘起二郎腿,看着阳光透过巨大的梧桐树叶,洒下斑驳的光影;你可以耳朵里塞满四面八方涌来的“龙门阵”——旁边一桌在热烈讨论昨晚的麻将牌局,后面两位大爷在慢悠悠地比较着哪家的甜水面更筋道,远处还有嬢嬢在哼着听不清词的川剧小调……
时间在这里,仿佛被那杯茶泡软了,拉长了,然后慢悠悠地蒸发了。
我忽然就明白了,在杭州,我们喝茶,喝的是风景,是意境,是“偷得浮生半日闲”的那份刻意追求的“闲”,而在成都,喝茶就是生活本身,是呼吸,是背景音,他们不是“偷闲”,他们就是“在闲中”,这份闲,不是懒惰,而是一种强大的、将一切纷扰都吸纳溶解在氤氲茶气里的生活定力。
后来几天,我也去打卡了火锅,那麻辣鲜香确实霸道,吃得人汗流浃背,酣畅淋漓,像一场热烈的狂欢,但狂欢之后,总需要点什么来抚慰躁动的肠胃和神经,这时候,你就会不由自主地,又想念起那碗盖碗茶来,它不像火锅那样具有攻击性和征服感,它更像一种温和的“解药”,解火锅的油腻,解奔波的疲惫,更解我们这些从“卷都”杭州来的异乡人,身上那股时刻紧绷的、对效率和意义的焦虑。
它告诉你:“急啥子嘛,坐下来,喝口茶再说。”
离开成都前,我又去了一次鹤鸣,这次,我自己熟练地点了杯“飘雪”,学着旁边大爷的样子,用盖子轻轻刮着茶汤,看着眼前依旧喧闹、却莫名让人心安的景象,我忽然觉得,这趟旅行最大的收获,不是肠胃记住了火锅的灼热,而是灵魂记住了一杯茶的清凉与从容。
从杭州到成都,两个钟灵毓秀之地,却给出了关于“生活”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,杭州的美,是工笔画,需要你保持距离,静静欣赏;成都的韵,是写意泼墨,你得走进去,把自己也染上那层颜色,沾染上那缕烟火茶香。
如果你也从杭州出发去成都,除了带上一个空的胃,不妨也带上一个需要被“松绑”的心情,去人民公园坐一下午吧,你会找到那副比任何肠胃药都管用的“解药”,那副解药的名字,就叫 “巴适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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