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出发前我也纠结,朋友圈里晒的都是“小众秘境”“自由行攻略”,跟团?听起来就像中老年专属,上车睡觉下车拍照,被导游的小旗子牵着鼻子走,但架不住假期短、懒得做攻略,心一横,报了个成都五天四晚的团,结果你猜怎么着?这趟“土味”跟团游,居然成了我近几年最香的一次旅行。
第一天集合,大巴车上清一色的叔叔阿姨,就我一个年轻人,导游都多看了我两眼,我硬着头皮坐下,已经脑补出接下来几天在购物点和无聊景点间奔波的惨状,车刚启动,导游拿起话筒,开口第一句就把我镇住了:“各位老师,我们第一个点,不去宽窄巷子,也不去锦里,我们拐个弯,先去抚琴菜市场吃个早饭。”
全车人都愣了,旅游团……去菜市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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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真的在一条烟火气扑鼻的老街边停下,导游是个黑瘦的本地小伙,挥着小旗子招呼:“跟紧我,掉队了别说我没带你们吃好的!”我们一群人就懵懵地跟着他,钻进了一个嘈杂喧闹、地面湿漉漉的菜市场,空气里是生熟食材混杂的、活色生香的复杂气味。
“来,这家!”他停在一个毫不起眼,甚至有点油腻的摊位前,“老板,三十个‘王记’肥肠粉,分着上!”然后转头对我们说,“别看环境,坐下,在成都,美食的精华一半在酒楼,一半就在这些‘苍蝇馆子’里,跟团,你们自己找不来这儿。”
热腾腾的肥肠粉端上来,红油鲜亮,肥肠软糯,粉条爽滑,一口下去,麻辣鲜香直冲脑门,瞬间唤醒所有感官,旁边的阿姨边擦汗边笑:“哎哟,比我们小区门口的好吃多了!”那一刻,车上那种陌生拘谨的气氛,被一碗粉给融化了,导游就站在旁边,如数家珍地讲:“这家的肥肠要清洗五遍,用秘制卤水炖两小时,辣椒是汉源来的……”我突然觉得,他手里挥的不是令人生厌的指挥旗,而是一根美食探针。
这奠定了我们团的基调——“吃货深度团”,去武侯祠、杜甫草堂,导游的讲解确实标准,但精彩总在“课后”,从草堂出来,他不说“现在我们去餐厅”,而是说:“走,带你们去隔壁巷子,找一家我从小吃到大的‘贺记’蛋烘糕,老爷子摆摊三十年,手艺绝了。”于是我们像一群学生跟着老师去开小灶,围着一个小推车,看老师傅娴熟地舀面糊、烘烤、加馅,奶油肉松、麻辣萝卜丝……甜咸口味碰撞,是教科书上找不到的成都滋味。
去都江堰,看完伟大的水利工程,大巴没有直接回城,导游神秘一笑:“今晚不吃团餐,我带你们去虹口,不是漂流,是去吃一家藏在山脚下的冷水鱼。”车在盘山路上绕,最后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农家乐,活鱼现点,做法就一种:藿香泡菜,鱼肉嫩得入口即化,藿香独特的香气和泡菜的酸爽,混合出难以形容的鲜美,山风清凉,一桌人吃得酣畅淋漓,互相推荐自己捞到的“鱼腩最好吃”,那种感觉,不像旅游团,倒像一群老友的山间聚餐。
常规景点也没落下,宽窄巷子人挤人,他带我们快速穿过主街,拐进旁边支巷,指着一扇不起眼的门:“这里头以前是个军阀的小公馆,现在改茶馆了,安静,可以进去拍拍照。”看熊猫那天,他根据经验,精准地告诉我们哪个时间段、哪个馆的熊猫最活跃,省去了我们盲目乱转的辛苦。
最后一天,没有去什么大型购物店,大巴车开到了一个本地的调味品市场,导游说:“想带点真东西回家的,可以在这儿买点郫县豆瓣、花椒、辣椒面,别在景区买,这里便宜地道。”叔叔阿姨们欢天喜地开始采购,我也买了几包火锅底料,这比任何指定购物点都让人心甘情愿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翻着手机里几百张照片,有恢弘的景点,但更多的,是菜市场里油亮的肥肠粉,是巷口蛋烘糕摊上升腾的热气,是山间农家乐里那一大盆酸辣鲜香的鱼,是调味品市场里弥漫的、属于成都的麻辣鲜香。
我突然明白了这次“土味”跟团游的高级之处,它用一种最不费脑子的方式,把我这个外地人,直接“空投”到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生活褶皱里,导游不是复读机,他成了一个有温度的“本地朋友”,用他的经验和人脉,为我们这些匆匆过客,撬开了那些自由行攻略里常常忽略的、紧贴着城市脉搏的缝隙。
别再对跟团游嗤之以鼻了,关键不在于形式,而在于你遇到了谁,打开了哪扇门,在成都,我跟着一面小旗子,意外地完成了一场舌尖与市井的深度探险,这境界,真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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