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嘉峪关到成都,一场从铁血雄关到烟火人间的三千里奔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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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出嘉峪关,最后一眼回望,那土黄色的城楼在西北粗粝的风里,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巨岩,沉默地压在地平线上,祁连山的雪顶在远处泛着冷光,戈壁滩一望无际,只有风在不知疲倦地奔跑,我的旅程,就从这片极致的“硬朗”开始,向着地图下方那个传说中泡在茶水与椒香里的柔软盆地——成都,一路斜插过去。

从嘉峪关到成都,一场从铁血雄关到烟火人间的三千里奔赴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硬座车厢的气味总是很复杂,泡面、汗味、尘土,还有不知从哪个包裹里透出的干果甜香,邻座的大叔是回张掖的,听说我去成都,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好地方!去了就别想走喽。”他说话时,眼神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,那里有他熟悉的、严酷而确定的生活,而我的前方,是巨大的不确定,是地理与风物将发生的翻天覆地的渐变,这种“奔赴”的感觉,在火车规律的哐当声里,变得异常清晰,我不是在旅行,我是在完成一次地理与心理的双重“叛逃”,从一种生存美学,逃向另一种。

变化是从宝鸡一带开始悄然发生的,起初只是山峦的线条,不再是祁连山那种刀砍斧劈般的锋利,而是有了柔和的起伏,像沉睡巨兽的脊背,是颜色,窗外不再是统治一切的土黄与灰褐,先是出现了一小块、一小块的嫩绿,是田畴,然后绿色开始大胆起来,成片地蔓延,从沟壑爬到坡顶,空气也变了,穿过某个漫长的隧道后,湿润的气息,混杂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味道,猛地扑进车厢,洗刷掉了鼻腔里残留的戈壁尘埃,有人打开了窗,风是暖的、软的,带着水汽,毫不客气,车厢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,仿佛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,从一种干燥的纪律里,获得了湿润的赦免。

这种“软”的入侵,在进入汉中盆地时达到第一个高潮,车窗外简直是绿的狂欢,稻田像一块块精心切割的翡翠,水塘则像随意抛洒的镜片,反射着天光,白墙黑瓦的村舍点缀其间,有农人牵着水牛慢悠悠地走,一切都慢了下来,连火车的速度,在这丰饶的画卷前,都显得有点莽撞,我的眼睛,习惯了嘉峪关那种需要极目远眺才能找到焦点的空旷,此刻竟有些忙乱,不知该落在哪一片具体的绿意上好,这是一种幸福的眩晕。

真正的“抵达感”,并非在双脚落在成都站台的那一刻,而是在某个清晨,我被一种奇异的、复合的香味唤醒,那是从客栈窗缝钻进来的——楼下早餐摊猪油与葱花混合的霸道香气,不知何处飘来的、若有似无的花椒麻意,还有整座城市经过一夜吞吐后,那潮湿的、带着植物呼吸感的空气基底,这味道,与嘉峪关清晨那种清冷、带着煤烟味的风截然不同,它复杂、浓郁、充满暗示,像一个热烈的拥抱,不由分说地告诉你:你到了,这里是成都。

在成都的几日,我刻意让自己“失序”,在嘉峪关,日子是沿着城墙的直线行走,目标明确,边界清晰,我允许自己迷路,钻进一条看似寻常的巷子,尽头可能藏着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寺;转过一个街角,喧闹的麻将声可能瞬间被一墙翠竹的幽静吸收,我在人民公园的鹤鸣茶社,花二十块钱买一杯碧潭飘雪,坐了一下午,看老人们眯着眼晒太阳,看采耳师傅手里工具清脆的叮当响,看茶杯里的叶子缓缓下沉,时间在这里不是用来赶的,是用来“泡”的,这和我在嘉峪关城墙上,感受时间如箭矢般从垛口呼啸而过的战栗,完全是两种质感。

从嘉峪关到成都,一场从铁血雄关到烟火人间的三千里奔赴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也去了锦里和宽窄巷子,人潮汹涌,商业气息扑面而来,但这喧闹里有一种奇异的“家常感”,卖糖画的老爷爷不紧不慢,吃串串的姑娘笑得毫无顾忌,掏耳朵的客人舒服得龇牙咧嘴,这一切热烈的生活细节,毫无遮挡地铺陈开来,不像在西北,许多情感与故事,都像被风沙掩埋的古城,需要用力挖掘和想象,成都的生活,是地表之上的奔腾河流。

最难忘的,是一顿火锅,红油滚滚,辣椒与花椒在锅里载沉载浮,像一场小型的地质运动,我夹起一片毛肚,在沸腾的锅中七上八下,然后蘸满香油蒜泥,送入口中,瞬间,一种极致的、富有层次感的“味道风暴”在口腔炸开,先是油脂的香醇,接着是辣椒灼热的痛感,最后是花椒那令人嘴唇跳舞的“麻”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这味道,粗野又精细,霸道又体贴,我一边嘶嘶吸气,一边大汗淋漓,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嘉峪关外那碗羊肉面片——厚实、醇厚、味道单一而直接,像那里的土地一样,给你最扎实的饱足,却不跟你玩任何花哨的游戏。

那一刻我忽然懂了,我从嘉峪关到成都,这三千多里路,仿佛一场从“史诗”到“人间喜剧”的穿越,嘉峪关是历史的顿号,是孤悬于时间之外的坚硬存在,它关乎生存、守护和苍茫的天问,而成都,是生活的绵延不断的流水句,是市井的、肠胃的、属于此刻的欢愉,一边是“断”,是边界的象征;一边是“连”,是网络的核心。

火车再次开动,这次是回程,包里装着火锅底料和兔头,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复合的麻与辣,窗外,平原渐远,山势渐起,绿色再次被规整成小块,我知道,我正在从一片丰饶的“软”里,重新驶向那片我熟悉的、广袤的“硬”。

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我的身体里,仿佛也完成了一次地质变迁,西北的苍茫给了我骨骼,而成都的烟火,为我填上了血肉与温度,我不再是单纯地“离开”或“到达”,我成了这两极之间,一条流动的、有温度的通道,铁血的关隘与温软的盆地,它们不再对立,它们在我这里相遇,混合成一种更复杂、也更耐咀嚼的滋味。

就像那顿火锅的余味,久久不散,那不只是花椒与辣椒的味道,那是三千里山河,在一瞬间,于舌尖浓缩成的,关于中国的一体两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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