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们,如果你们打算来重庆旅游,我只有一个忠告:先把自己的导航软件卸载了,顺便把“上北下南左西右东”那套常识也暂时忘掉,真的,信导航不如信路边打麻将的嬢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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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至今记得第一次到重庆,站在所谓的“一楼”广场,自信满满地跟着手机指引去找一家火锅店,结果绕了二十分钟,愣是没见着门,最后问了个路人,人家抬手一指——好家伙,那店就在我头顶上,隔着厚厚的石板路,飘来的火锅香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,原来我所在的“一楼”,是别人家的“八楼”,那一刻,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“立体魔幻”,在别的城市,迷路了顶多是平面上的困惑;在重庆,迷路是三维立体的绝望,你永远不知道你和目的地之间,隔的是几条街,还是几层楼。
在重庆旅游,千万别计划什么精准路线,最好的方式,乱走”,把自己交给那些依山而建、盘旋往复的阶梯,交给那些从楼房里穿墙而过的轻轨,交给那些看似尽头一转弯却又柳暗花明的巷子,洪崖洞的夜景是要看的,但别只对着千与千寻般的吊脚楼群拍照,你得从十一楼走到一楼,再从一楼某个不起眼的小门钻出去,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另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,那种空间错位的恍惚感,才是洪崖洞给你的真正礼物。
解放碑当然要去打卡,但碑周围的繁华商圈哪里都有,真正有意思的,是钻进它背后那些毛细血管一样的老巷子,山城巷”,一路沿着陡峭的崖壁向上,石阶被岁月磨得光亮,一边是爬满青苔的老城墙,另一边栏杆外就是滚滚长江,你会路过挂着“危房”牌子却飘出炒菜香的住户,路过安静的小茶馆里传出麻将的哗啦声,路过一棵从石头缝里倔强长出来的黄桷树,走累了,就在路边挑担子的婆婆那里买碗凉虾或者冰粉,红糖水甜滋滋的,解乏又熨帖,这种体验,是任何攻略地图都给不了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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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吃,重庆更是把“不规矩”发挥到了极致,那些名声在外的火锅店固然不错,但真正的老饕,会去找那些藏在防空洞里、居民楼底楼、甚至半山腰上的“苍蝇馆子”,环境嘛,就别讲究了,塑料凳子矮桌子,人声鼎沸,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花椒霸道的香气,毛肚鸭肠在红汤里“七上八下”,吃的是那股子鲜脆爽辣,吃完火锅,别急着走,在附近溜达一下,很可能转角就遇到一个烧烤摊,炭火滋滋地烤着脑花、豆干,再来一瓶本地山城啤酒,那才叫圆满,美食没有固定的“用餐时间”和“高雅环境”,它充斥在街头巷尾,随时准备给你味蕾一拳。
重庆的交通,更是“反常识”集大成者,李子坝轻轨穿楼,已经成了网红,但我觉得更有趣的,是坐长江索道,那个大铁盒子晃晃悠悠地划过江面,脚下是浑浊奔腾的江水,两岸是层层叠叠、新旧杂陈的建筑,短短几分钟,像一场穿越时空的恍惚之旅,还有皇冠大扶梯,两分多钟的漫长上下,感觉不像交通工具,倒像某种奇特的都市仪式,至于出租车司机,个个都是“山地赛车手”,在起伏回旋的立交桥上淡定穿梭,坐他们的车,比任何游乐场的过山车都刺激。
待了几天,我发现自己也“不正常”了,开始习惯爬坡上坎,习惯在导航失灵时凭感觉找路,习惯空气里永远若有若无的麻辣味,也习惯了这里人的直爽和火热,他们说话像吵架,但帮你指路时恨不得亲自带你去;他们生活节奏看似散漫,搓麻将、喝夜啤酒,但城市建设的速度却又快得惊人。
离开重庆后,回到自己平坦规整的城市,头两天走路居然觉得有点……无聊,太笔直了,太一目了然了,我竟然有点怀念在重庆那种“迷失”的感觉,那种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会遇见什么惊喜的期待。
如果你想去一个规规矩矩、一切尽在掌握的目的地,那重庆可能不太适合你,但如果你想暂时逃离那种平面的、线性的生活,想让自己感官和认知接受一次彻底的“折叠”与“重组”,欢迎来重庆,准备好你的腿,你的胃,还有一颗放弃“正常”的心,这座城,会用它独一无二的魔幻与热辣,给你上一堂生动的人生几何课——路,真的可以不在脚下;而风景,总在你想不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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