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出发，方向盘上的巴适时光，一条不赶路的自驾私藏路线

发动引擎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，这趟从成都出发的自驾，注定不是一场追逐景点的竞赛，车窗摇下，湿润的、带着点花椒底香的空气涌进来，那是成都特有的、懒洋洋的告别，导航？先不设目的地吧，反正蜀地的路，多半是顺着山水脾气走的,急不得。

第一程：别急着扑向雪山

很多人一脚油门就想直杀川西，看雪山草原，我倒觉得，成都平原的“热身”才是精髓，先往西，不是去都江堰景区人挤人，而是拐进都江堰背后那些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乡道，路突然就安静了，两旁是笔直的水杉，田里的油菜花季过了，剩下饱满的菜籽荚，沉甸甸地低垂着，看见个老茶馆，竹椅都快包浆了，就停下来，老板提着长嘴铜壶过来掺茶，也不多话，只问一句：“走累咯？” 十块钱一杯的茉莉花茶，能喝到天荒地老，看着本地老头老太打长牌，时间在这里不是滴答走，是像茶水上的热气，悠悠地飘，这种“慢”，才是自驾出成都该有的第一口呼吸，把城市里绷紧的神经,一寸寸熨平。

拐进山里去，和云雾吃顿饭

沿着G350往邛崃方向晃，地图上绿色的褶皱开始多起来，不进天台山景区，专找那些旁边标着“老路”、“旧道”的岔口，水泥路很快变成柏油路，再变成碎石路，车子的颠簸反而成了乐趣，摇下车窗，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冽味道的风灌满车厢，半山腰，云雾说来就来，不是一片，是一团一团地从车窗边流过去，湿漉漉地扑在脸上，看见有户农家乐，招牌都快被藤蔓吃掉了，索性停车吃饭，老板从屋后地里现摘了青菜，腊肉是自家灶头熏的，黑乎乎的，切开却透亮咸香，就坐在院坝里，对着山谷吃，饭菜谈不上精致，但那股子鲜劲儿和柴火气，是任何城市餐厅都复制不来的，云雾在脚底下聚了又散，这顿饭,吃的是山野的脾气。

遇见小镇，和一段旧时光

继续往南，无意间闯进一个叫“安仁”的小镇，嘿，可不是那个有名的安仁古镇主街，我拐进了它背后，像是被时光遗忘的巷子，梧桐树巨大，树荫把阳光剪得碎碎的，洒在老旧的公馆墙面上，那些昔日的豪门宅院，有的改成了博物馆，更多的就是静静地空着，藤蔓爬满了雕花的窗，我把车停在路边，沿着石板路瞎走，偶尔有骑着二八杠自行车的老爷爷叮铃铃过去，车篮里装着菜，这里的安静是带着声音的——蝉鸣、树叶沙沙、远处隐约的收音机戏曲声，没有叫卖声，没有打卡的旅行团，我在一个开着门的小院张望，里头的大妈笑着招手：“进来坐嘛，没啥好看的，老房子咯。” 这种不设防的亲切，比任何解说词都动人，自驾的意义不再是“到达”，而是“陷入”,陷入一段缓慢流淌的旧光阴。

夜宿与晨光，意外的馈赠

那天不想开到计划中的县城，眼见天色将晚，就在蒲江附近的乡村路上，随意找了一家看着顺眼的民宿，它甚至没什么“设计感”，就是普通的农家小楼改建的，但院子干净，主人热情，晚饭后，坐在院子里泡茶，主人过来聊天，说起门口的樱桃树什么时候开花，今年的枇杷结得如何，没有话题预设，就是闲聊，第二天，我不是被闹钟叫醒的，是被鸟叫和透过木格窗的晨光唤醒的，推开门，薄雾像一层纱，轻轻盖在远处的茶山上，空气清甜得像是能嚼出味道，主人家已经熬好了粥，配着自家泡的酸豆角，这一夜一晨，是行程表上无法规划的馈赠,它让旅途有了体温和呼吸。

回程，带一身烟火气

回成都前，特意去了趟彭州的一个露天菜市场，不是为了买什么，就是想去听听最热闹的市井声，车子远远停下，走进去，喇叭里的吆喝、讨价还价、鸡鸭偶尔的啼叫、熟食摊飘来的卤香……各种声音和气味混在一起，生机勃勃，有点乱，但特别真实，买了一个刚出炉的军屯锅盔，烫得左手倒右手，站在路边龇牙咧嘴地吃完，满嘴椒麻酥香,这才是巴蜀大地最扎实的滋味。

开回成都，驶入渐渐稠密的车流，仪表盘上的里程数增加了一些，但心里却感觉卸下了一些东西——那种对“必须看到什么”的执着，这趟自驾，没看到震撼人心的绝世风景，但我摸到了成都平原温润的皮肤，尝到了山间云雾的湿度，在老街的斑驳里发了会儿呆,在陌生的院子里喝了一盏茶。

方向盘上的旅行，最美的或许从来不是那个终点，而是你可以随时停下来，把车熄火，走进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，一段偶遇的乡音，一片为你停留的云，成都的自驾游，就该是这样——方向在自己手中，而“巴适”在每一处不期而遇的风景里，下次出发，或许连这篇路书也不必带，只管跟着感觉，往路况不错、天色顺眼的方向开去，毕竟，最好的风景,往往在计划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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