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温州假装了一天成都人，结果被一碗猪脏粉破了功

事情是这样的,朋友非说温州五马街附近新开了家成都小吃，脑花面、蛋烘糕、糖油果子都有，非拉着我去“一日成都”，我对这种跨省平替向来没什么期待，但架不住他请客，就去了。

早上九点到的,店门口排了十来个人，朋友得意地说“看吧，温州人也认这口”，我要了碗脑花面，他点了钟水饺和凉糕，面端上来，红油倒是给得大方，但脑花处理得有点老，像在嚼一块提前退休的豆腐，朋友吃了一口钟水饺，皱眉说“这甜味怎么透着一股温州酱油醋的倔强”，我笑他太挑剔，他说这不叫挑剔，这叫故乡的胃不讲道理。

吃完出来,他说要带我去个“成都分都”的地方，我以为是开玩笑，结果他真把我领到了纱帽河，巷子窄，两边老房子一楼全改成了小店，卖什么的都有，有一家卖蛋烘糕的，阿姨操着一口温州普通话，问我要“奶油加肉松还是巧克力”，我说来个怪味的，她没听懂，我又说“就是啥都放点”，她笑了，说“你这个后生真有意思”，蛋烘糕出锅很快，边缘脆，中间软，奶油受热半化，肉松咸香往上顶，居然不难吃，我站在巷子口，看着远处高楼的玻璃反光，恍惚了一下，这场景放成都玉林也成立。

中午朋友说去吃点“成都人中午也会吃的东西”，结果把我带到了一家温州老面馆，我问他这算什么成都，他说“你在成都中午不也就吃碗面嘛，形式不重要”，我要了碗猪脏粉，特意嘱咐老板多放点咸菜，粉端上来，汤头清亮，大肠处理得极干净，一点异味没有，嚼起来甚至有点弹，咸菜是温州那种带点甜的，跟成都的酸菜完全两码事，但就是这口甜，让我整个人松了下来，朋友看着我，说“怎么样，比脑花面踏实吧”，我没说话，把汤喝了个干净。

下午去了江心屿,坐渡轮过去的时候，江风挺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飞，岛上没什么人，香樟树影落在地上，走几步就有一张石凳，朋友忽然说“你觉不觉得这里像成都的人民公园”，我看了看四周，没茶馆，也没掏耳朵的，只有几个本地的阿公阿婆在练太极剑，我说“不像，这里没有那种闹**的安逸”，他说“安逸还分闹和静吗”，我想了想，说“成都的安逸是大家凑在一起安逸，温州的安逸是自己安逸自己的”，他没接话，过了一会儿说“那我还是喜欢后者”。

傍晚回到市区,朋友提议去吃串串“找补一下成都的感觉”，我们去了下吕浦那边一家冷锅串串，店不大，冰柜里的菜码得挺整齐，我拿了一把牛肉一把土豆片，又加了份脑花，这次脑花嫩多了，入口像半融化的骨髓，红油香得正派，不烧胃，朋友吃到一半接了个电话，是他妈打来的，问他回不回家吃晚饭，说炖了排骨汤，他捂着电话小声说“在外面吃了”，挂了之后有点出神，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“想起去年在成都出差，晚上跟客户吃串串，我妈也打电话来，说家里炖了汤，那一刻觉得串串再香，也比不上家里那碗汤”，我没说话，又拿了一串藕片。

结账出来,天已经黑透了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朋友说“今天这成都一日游，你打几分”，我说“六分吧，成都味有了三分，剩下七分全是温州自己的”，他笑了，说“那也不错了，比去真的成都便宜”，我点头，说“但下次真去成都，我一定不带我妈打电话来”。

走到路口分开,我往公交站走，忽然有点想家，想了想，出来大半天，吃的东西挺杂，可更惦记的居然是中午那碗猪脏粉，那点甜咸交织的味道，像温州这座城市本身，不声张，但能把你稳稳接住，成都再好，那是别人的热闹；温州再淡，是自己的底子，一日游也好，平替也罢，更后能让人记住的，还是那些从胃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
公交车来了,我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的霓虹一片一片往后退，我忽然觉得，要是明天再去吃一次蛋烘糕，也不是不行，但第一口，必须是猪脏粉加咸菜，这是原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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