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浙江更南端的县城,当一天精神苍南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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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州的高铁站里,指示牌上的“苍南”两个字总让我想起八九十年代电视剧里的地名,直到车开过鳌江,窗外开始出现大片的滩涂和远处灰蓝色的海,我才确定这地方是真实存在的,出站时热浪裹着一股海腥味扑过来,很好,是我喜欢的那种小城味道。

苍南的县城灵溪,没什么知名景点,但每条街都活生生的,我住的酒店楼下有家卖鱼饼的,老板娘操着一口我半懂不懂的闽南话,硬是要我尝了三种口味,温州鱼饼这东西,切片油煎,沾点醋,确实鲜,她说她们家做了二十多年,这种话我一般听听就好,但这次信了。

从灵溪坐城乡公交去蒲城,车程比想象中长,车上大多是提着菜篮的老人,用方言大声聊天,声音洪亮得像在吵架,我坐更后一排,看窗外风景从楼房变成稻田,再变成山,蒲壮所城是明代的抗倭古城,城墙不高,城砖上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,我从东门进去,沿着城墙根走,几乎没人,偶尔有骑电动车的阿婆经过,车篮里装着刚买的蔬菜,城里还住着不少居民,老人坐在石头门槛上剥毛豆,小狗在巷子里巡逻,这里的安静有质感,像放了很多年的棉布,厚实,可靠。

坐在城墙上休息时,碰到一个本地大叔,他问我是不是来旅游的,然后热情地给我指路,说明天桥墩那边有庙会,很热闹,我说我只待一天,他略显遗憾地啧啧嘴:“那你不去碗窑可惜了。”碗窑是苍南的一个古村落,以烧瓷历史闻名,大叔说山里凉快,水清,我想了想时间,决定去看看——反正来都来了,而且这大叔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。

从蒲城到碗窑有段山路,公交车摇摇晃晃,车上没座位,我抓着吊环,身体随车摆动,像在玩什么平衡游戏,旁边的小男孩一直看我,他妈妈小声说“叫叔叔好”,小男孩没理,继续瞪大眼睛观察我这个异乡人,我冲他做了个鬼脸,他笑了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。

碗窑古村建在山坡上,房子层层叠叠,黑瓦黄墙,溪水从村中穿过,清得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,村口有棵老樟树,树下坐着几个村民在下棋,有个大爷在溪边洗衣服,用木棒捶打,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,这声音配着溪流声,让人想睡觉。

村里有个古龙窑遗址,残缺的窑身像条巨大的蜈蚣趴在山坡上,旁边的小博物馆里,有个中专毕业的本地姑娘在做讲解,她讲得很认真,时不时会停顿一下,像是在回忆培训内容,讲到碗窑曾经的辉煌时,她眼睛亮了:“我们这里以前生产的花鸟碗,运到东南亚,外国人当宝贝收藏。”这种朴素的骄傲,很动人。

下山时天色已晚,夕阳把整个山村染成暖橙色,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,飘向山谷,我在村口吃了碗面,老板自己做的麦麸面,浇头是溪鱼和雪菜,味道简单,但就着这山色和刚亮起的灯火,吃得人心里软乎乎的。

回到灵溪已经快九点,县城的夜生活正热闹,烧烤摊的烟味和广场舞的音乐混在一起,有种生猛的活力,我买了份路边摊的炒粉干,站在街角吃完,老板娘看我站着,递了张塑料凳过来,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她说她每天出摊到凌晨两点,很累,但习惯了。

一天下来,苍南给我的感觉像这种塑料凳——不高级,但实在,你坐在上面,就是一个临时的、但被接纳的苍南人,这感觉,比打卡多少景点都让人难忘。

去浙江更南端的县城,当一天精神苍南人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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