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去之前我脑子里对“芳村卡丁车”这个组合是完全没有概念的,芳村我知道,那是广州的茶叶市场,跟成都八竿子打不着,但朋友老周在微信里吼得凶:“成都新开那家,赛道叼得很,弯道能把你早饭甩出来,去不去?”他这人向来咋咋乎乎,但有一点好——玩的事情,他消息灵通,且不轻易踩雷。
于是周末早上,我放弃了对被窝的更后一丝眷恋,从南门出发,一路堵堵停停,花了个把小时才挪到地方,导航显示已经到了的时候,我还有点懵,眼前是一片看起来挺工业风的园区,灰扑扑的墙,几根生锈的管道,门口停着几辆改装过的小轿车,排气筒发出低沉的喘息声,我心里嘀咕:这地方,能好玩?
但很快,我的嘀咕就被引擎的轰鸣声撕碎了。
一进门,那声音就像一记直拳打在你胸骨上,不是那种电影里遥远的、经过美化的音效,是实实在在的、带着汽油味和金属震颤的暴力咆哮,几个年轻人正风一样从眼前掠过,过弯的时候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却又带着某种让人上瘾的节奏感,老周已经换好了头盔,像只兴奋的猴子一样在栏杆外蹦跶,冲我招手。
“愣着干啥?换衣服!哥今天教你啥叫贴地飞行!”
我被他连拉带拽地按进了装备室,护颈、头盔、手套,一整套穿戴下来,感觉自己像个准备登月的宇航员,笨拙得不行,可当我坐进那小小的卡丁车座舱里,双手扶上方向盘,脚底板第一下小心翼翼地点在油门上的时候,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,只剩下心跳的声音,和引擎待命发出的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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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人员挥动绿旗,我踩下油门。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艹,这玩意儿,太直接了。
没有什么空气动力学、什么车身姿态,你能感受到的就是更原始的机械反应,屁股底下每个微小的颠簸都传递得清清楚楚,方向盘的沉重和精准会跟你较劲,第一个弯,我学着别人的样子稍微晚点刹车,车身立刻就像被谁在腰上踹了一脚,整个尾部甩了过去,那一瞬间,失重的感觉和离心力一起攻上来,胃里翻江倒海,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了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纯粹的快乐,像小时候第一次骑自行车,摔了也傻乐;像少年时第一次偷骑家里的摩托,风把脸都吹变了形,所有的身份、烦恼、没写完的稿子、烦人的甲方,全都被引擎声盖过了,你不是什么人,你只是一个正在跟地心引力和物理定律搏斗的家伙。
老周跑完一圈下来,摘了头盔,满脸通红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嘴里骂骂咧咧:“妈的,那个S弯,我每次都切不进去,一定是车有问题!”我拍着他肩膀笑:“技术菜就别赖车。”他说不过,就拉着我非要再战一轮,于是我们又跑了三节,每一次都不一样,你在不断逼近自己的极限,也在不断跟这条赛道较劲,那种“差一点就能全速过弯”的执念,像只小猫爪子在你心底挠,欲罢不能。
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腿是软的,胳膊也酸,手心被方向盘震得发麻,但整个人像是被格式化了一遍,通透。
回程的路上,老周开着车,我瘫在副驾上看窗外成都的天,雾霾天的灰色,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,老周突然说:“下个星期,换个室内场,听说有夜灯和霓虹,贼科幻。”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回家后,我把头盔里闷出来的那股汗味,和满身的赛车场灰尘,都留在了阳台上的那双鞋里,但那种把生活这辆破车,短暂地开出推背感的感觉,却一直跟着我,直到现在,敲下这些字的时候,嘴角还带着点不自觉的笑意。
标签: 芳村卡丁车成都一日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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